「顾涛!」
见到顾统领,顾寒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。
「放了她!」
「顾寒?」
顾统领松开了手,盯着顾寒上下打量,眉头微皱。
「你的伤势,果然恢复了!」
「我说……」
顾寒步步紧逼。
「你放了她!」
「不错!」
顾统领突然笑了起来。
「顾寒,还是那个顾寒!拿住了这个丫头,就等於拿住了你的命!」
说话间。
他大手轻轻放在了阿傻脖颈处。
意思,不言而喻!
「你!」
顾寒强忍住心中杀意,停下脚步。
「到底想要什麽!」
「自然是你的命!」
顾统领慢条斯理道:「少主有言,一个月之後,便是他前往大齐武院之日,期间他不想为了你这个弑父之人心烦,你听懂了吗?」
「弑父?」
顾寒眼中闪过一丝哀伤。
「这种话,你也信?你是义父一手提拔上来的,是他的心腹手足,我从小也一直拿你当长辈看待,你以为……我会丧心病狂到杀了我义父?」
「顾寒。」
顾统领摇摇头。
「你还是跟原来一样,太天真了!」
说话间。
他手一抹,从手上的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杆长枪来,枪身一片赤红,镌刻无数符文,却是比顾寒手中的长剑,卖相好了太多。
「火云枪!」
顾寒心神大震。
「义父的火云枪,为什麽会在你手里!」
「无功不受禄!」
顾统领面无表情。
「这杆枪,自然是我应得的奖励!」
「原来!」
顾寒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,声如泣血,一字一顿。
「害我义父,你也有份!」
「人总得往高处走不是麽,我兢兢业业跟了顾天那麽多年,为的……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统领之位!」
「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,我杀了你!」
「站住!」
顾统领大手微微用力。
「你过来,她就死!」
虽然他此时是开脉八重境的修为,可对面的顾寒却总是隐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。
性格谨慎如他。
自然不会放过阿傻这个重要的筹码。
「少爷!」
阿傻泣不成声。
「呜呜呜……不要管我了,你……你快跑呀!」
在她简单的想法中,顾寒重伤初愈,自然远不是顾统领的对手。
「说吧。」
顾寒突然平静了下来。
「你想怎麽样!」
「自然是要你死!」
顾统领冷笑一声。
「先把剑放下,然後自……啊!」
突然间。
他一声痛呼。
却是阿傻用尽了全力咬在了他手上!
「傻东西!」
他勃然大怒。
「我宰了你!」
大手微微用力,阿傻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,只是她一心求死,却根本不松口,反而比先前咬得更用力。
她恨!
恨自己的无用!
更恨顾统领的卑鄙!
这些时日堆积的委屈和伤心,尽数在此刻爆发!
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住顾统领,却是少了几分浑浑噩噩之感,多了几分幽深和诡异。
陡然间对上她的目光。
顾统领神色突然恍惚了一瞬!
正在此时!
「顾涛!」
对面一道森冷的声音响起,好似九渊寒冰!
「你敢!!」
随着声音落下,幽黑的密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!
顾统领也瞬间惊醒过来!
只不过……
那道光太快!
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是眼角馀光刚刚捕捉到,那道光便已来到身前!
大衍剑气!
电光火石间,剑气瞬间掠过他左肩,随後没入密林深处,不知所踪!
「这……」
他彻底呆住。
「这到底是什麽……」
话未说完,鲜血喷涌而出,连带着他的左肩和左臂,彻底与身体分离!
「啊!!」
到了此时。
他才感觉到剧痛,身体一斜,半跪在地!
而顾寒。
也顺势上前,将阿傻轻轻抱在怀中。
「少爷……」
阿傻的声音有些虚弱。
「对不起,阿傻连累你了……」
「是我的不对,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。」
「少爷,阿傻好累啊……」
「那就睡会。」
顾寒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「等你醒了,少爷我给你做好吃的!」
「好……」
话未说完。
她已是沉沉睡了过去。
轻轻将她放下,顾寒缓缓来到面色煞白的顾统领面前。
「你……该死!」
「顾寒,我……」
「义父的枪,你也配拿?」
噗!
剑光一闪,长枪和顾统领的右臂瞬间落地!
「顾寒……」
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,艰难抬头,苍白的面孔上满是冷汗。
「我知道我错了!」
「我也知道我该死!」
「可……咱们终归是有这麽多年的情义,你小的时候,天天骑在我脖子上面,你……没忘吧?」
「所以。」
顾寒面无表情。
「你让我放了你?」
「……」
「好!你借我一样东西,我就答应你!」
「什麽?」
顾统领面色一喜。
「好!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给你,火云枪?尽管拿去,是我不配用它!」
「不对!」
顾寒摇摇头。
「我要借你的人头,祭奠我义父!」
噗!
话音落下。
一道剑气闪过,顾统领人头瞬间落地,眼中犹自残留着一丝欣喜!
「义父!」
顾寒对着长枪深深一拜。
「这是第一个!」
「那些害你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!」
「想去大齐武院?」
他朝远处看了一眼,一脸的森然。
「一个月之後,你们都得给我义父偿命!」
……
「废物!」
「混帐!」
顾家正堂内。
顾阳看着面前摆放的顾统领尸身,暴跳如雷。
「连一个顾寒都对付不了,养你们是干什麽吃的!」
下方。
数名护卫战战兢兢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「够了!」
上方。
顾长冷冷地看了顾阳一眼。
「每逢大事有静气,教你的道理,全忘了不成!」
「……是,爷爷!」
「我问你们!」
顾长目光一转,落在几名护卫身上。
「你们可是亲眼见到顾寒杀了顾涛?」
「这……倒是没见到,只不过顾统领这伤口……」
「爹!」
顾阳身旁。
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开口。
「有古怪!顾寒昨天还是个废人,可今天便有了杀死顾涛的实力,那……」
他是顾阳的生父,顾成!
「退下!」
顾成大手一摆,喝退护卫。
「若真是他做的,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实力尽复,还有了斩杀顾统领的实力,必然是因为那枚金印了!」
「可是……」
顾成眉头大皱。
「那日我们都看见了,顾天狂性大发,六亲不认,怎麽可能会把金印交给顾寒?」
「大意了!」
顾长目光幽幽。
「我们只看到他发狂,却不知道他发狂到了何种地步,说不定……他还保持着最後的清醒,我们都被他骗了!」
「爹!若是那金印真的在顾寒手中,他会不会也跟顾天一样,狂性大发?」
「有可能!」
顾长目光幽幽。
「当然了,不管疯没疯,这个祸害终究是要除去的,我犯了一次错,绝不能犯第二次错!」
「立即向蛮荒之森的散修发布悬赏,顾寒忤逆弑父,滥杀族人,且不知悔改!任何人,只要擒住他,生死勿论,一律奖励两千元晶,上品灵器一柄!」
「爷爷!」
顾阳有些心疼。
「这麽多……」
两千元晶,已是接近他小半年的资源配额了。
而世间法宝,自然也有品阶之分。
法器,灵器,宝器,玄器……又有下中上和极品之分。
而上品灵器,便是搜遍顾家,也是找不到几柄的。
「算不了什麽!」
顾长摆摆手。
「蛮荒之森太大,仅靠顾家这点人手,远远不够!再者说,你若是能顺利去往大齐武院,这点消耗,自可十倍,百倍补回来!」
「爷爷放心!」
提起大齐武院,顾阳又恢复了自信。
「我修为近日便会有突破,而且家族的烈焰焚诀,我也即将练至形神兼备之境,这个名额,非我莫属!」
「好!」
顾长的脸上终於有了笑容。
「不愧是我顾家的麒麟儿!」
「我顾家的未来,便系於你一人身上了!」
……
蛮荒之森。
一如既往,越是深入,越是黯淡无光。
重重阴影中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後,不疾不徐向前行进。
前面一人。
鹤发童颜,精神矍铄,慈眉善目。
与他错开半个身位的,是一名气质阴柔,面白无须,腰身佝偻的老者。
「李总管,你的伤不要紧吧。」
「咳咳……有劳薛老挂心了,是咱家大意了,没想到那只火蟾竟然进化到了六阶!」
「辛苦你了。」
「薛老哪里话,咱家这次来就是为了护住您周全的,七皇子寒毒之症越来越严重,可都要劳烦薛老了。」
「唉……」
前面那人叹了一声。
「老夫之法,也只能治标,不能治本!若是我恩师在,一切便都不是问题了!」
「鬼医他老人家行踪不定,漂泊无踪,已是数十年不曾现身了,东荒如此大,又能去哪里找他,唉……七皇子怎麽就如此命苦呢!」
「所幸。」
薛神医有些欣慰。
「咱们这次找到了不少灵药,待回去之後……恩?」
「怎麽了,薛老?」
「这香气……好像是烈阳果?」
「烈阳果?」
李总管面色一喜。
「那不就是咱们需要的一味灵药?」
「正是!」
「好好好,薛老稍待,咱家先去前面探探!」
「小心一些,烈阳果诞生之地,必伴生有赤焰蛇,一旦成年,便是六阶妖兽,一身火毒绝对不可小觑!」
「薛老放心,咱家自有分寸!」
说话间。
李总管连连运转身形,瞬间远去。
一路之上。
他顺着那丝馨香,没用多久便找到了那株长相怪异的小树,而此处,也正是顾寒与小蛇大战之地!
「恩?」
他脸上笑容一僵。
「没了?」
眼前的小树光秃秃的,只残留了一丝馨香,却哪里还有那枚烈阳果的踪迹?
「可恨!」
他暗骂一句,目光一扫,瞬间落在了不远处一座新开辟出来的山洞中。
「里面的人!」
「给咱家滚出来!」
声音尖利刻薄,瞬间传出老远。
片刻之後。
一名少年,手持一柄破烂长剑,一脸戒备之色走了出来。
正是顾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