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……」
听到顾寒的讲述,姜峰一脸无语。
不知道为何。
他突然有些同情那个素未谋面的胖子。
被这麽往死里坑,还能活下来,这命…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!
换作他自己,怕早死了八回了!
一旁。
李总管暗暗警惕。
怎麽突然觉得……殿下的处境变得更危险了?
不行不行!
回去之後,就告诉殿下离这个家伙远点,不然……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给坑死了!
「不提他了。」
顾寒摇摇头,突然问道:「刚刚那人,是武院教习?」
「不错。」
姜峰点点头。
「他叫於化,武院教习之一,修为在灵玄六重境,在一众教习中,实力算是中上。顾兄弟,你……到底因何跟他起了冲突,竟让他不顾一切,当街追杀你?」
「其实。」
顾寒眼睛眯了眯。
「我跟他也是第一次见……」
他将这近日的经历大致与二人说了一遍,当然了,关於那面令牌的秘密,他含糊其辞,一句话带过去了,不是不相信他们,而是这个秘密一旦暴露,对他,对慕容家而言,都是一场天大的麻烦。
妖兽暴乱。
刘通。
慕容家。
於化……
二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如何也想不到,只是短短一个月未见,顾寒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事。
精彩程度。
简直闻所未闻!
二人瞬间觉得,胖子的命,远没有顾寒大!
「那人叫於化。」
半晌之後。
李总管似乎才将这些信息消化,幽幽道:「也的确是武院教习,且咱家听人说过,这於化家族人丁不旺,你当日在城外杀了他侄儿,难怪他要追杀你了。」
「其实。」
姜峰叹了口气。
「武院乃是我大齐的根本,自有规矩束缚,他只是一个教习而已,还不敢明目张胆地胡来,况且,入了武院之後,只要顾兄弟跟我在一起,也不会出什麽事……」
李总管听得心惊肉跳。
殿下!
三思啊!
跟着这个家伙,那不就是往火坑里跳吗!
「你也去?」
顾寒有些意外。
「恩?你的修为……开脉了?」
「不错。」
姜峰点点头。
「顾兄弟的那部功法与我极为契合,再加上那些积累了多年的寒气,修为进境自然快了一些,说起来……」
他神色有些黯淡。
「让我去武院修习,拜入上宗,乃是母妃生前的心愿,可惜,如今我有了机会,她却看不到了。」
「殿下。」
李总管连忙安慰。
「您如今是特殊体质,又有天阶功法傍身,前途不可限量,自会获得王室重视,王妃泉下有知,自当心安了。」
「重视?」
姜峰自嘲一笑。
「有我大哥在,他们又如何会重视我?」
「你大哥?」
顾寒有些好奇。
「他是什麽人?」
「他?」
提到这位大哥。
姜峰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。
「他是天生的火灵之体,数年前便被上宗的一位前辈收为弟子,被誉为大齐年轻一代第一人!」
「第一人?」
顾寒眉毛一挑。
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了。」
「有没有真本事另说。」
李总管忍不住了。
「你知不知道,这大皇子,还有另外一个身份?」
「身份?」
顾寒一愣。
「什麽身份?」
「给你下跪的那个刘通……就是大皇子的亲表弟!」
「表弟?」
顾寒眉头皱了起来。
「怪不得,这人行事这麽嚣张,原来是有个大靠山。不过……我们俩这点小恩怨,还惊动不了那位大皇子吧?」
「……」
李总管无语。
众目睽睽之下,都给你跪下了。
这恩怨小不小。
你心里没点数吗!
「啧!」
想到这里,他语气微嘲,「那个柳莺,真不是个好玩意儿!就这,殿下当日还……」
「咳咳……」
姜峰脸一红。
「别乱说,我那是欣赏,欣赏!」
一旁。
李总管和顾寒对视一眼,意见竟是破天荒地一致。
呸!
……
武院内。
因还未开院,显得尤为冷清。
一条青石大道上,一名身材佝偻,上了年岁的杂役正不断清扫地上的落叶。
「滚开!」
突然间。
一声冷喝传来,吓了他一大跳。
「於教习?」
见到来人,他连忙行礼。
「您回来了……」
於化却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自走了过去。
「唉……」
老人也不生气,一面继续清扫落叶,一面自言自语个不停。
「心胸狭隘。」
「满腹怨气。」
「你这修炼之途……走不远喽!」
远处。
於化自然没听到这些话。
此刻。
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对付顾寒。
「於兄?」
正在此时。
一人叫住了他。
「怎麽样,事情办得如何了?」
「别提了!」
於化面色阴沉。
「刚要动手,被七皇子搅了局……」
来人姓蒋,也是武院教习,平日里与他关系颇好,他自然也不隐瞒,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。
「七皇子?」
蒋教习眉头微皱。
「若是有他力保的话,於兄再想动手,可就难了。」
「这个仇……」
於化恨得咬牙切齿。
「我一定要报!」
「其实……我倒有个办法。」
「什麽办法!」
「不妨……去见一见大皇子。」
「他?」
於化失望不已。
「大皇子何等人物,会不会见我都两说,就算见了,他又怎麽会因为我一个外人跟自己的兄弟过不去?」
「兄弟?」
蒋教习笑了起来。
「最是无情帝王家,王室里,哪有什麽兄弟情义可言?若是有,为何除了七殿下之外,其馀的几位都远赴边疆,再也不肯回王都?况且,於兄这几日在外奔波,怕是还不知道吧,大皇子……要来武院了!」
「什麽!」
於化有些疑惑。
「他不是已经被内定为上宗弟子了吗,来武院做什麽?」
「我听说。」
蒋教习看了看四周,压低了声音。
「大皇子想在进入上宗之前,将武院彻底掌控在手中,这……很可能是上宗那位的意思。」
「你是说……」
「不错!」
蒋教习点点头。
「现在正是投靠他的绝佳机会,只要咱们好好配合,助他执掌武院……於兄,到了那时候,你再要报仇,七皇子还如何敢拦你?」
「好好好!」
於化听得眼睛越来越亮。
「多谢蒋兄提醒!我这就去拜会大皇子!」
……
内城。
中心处。
一座修建得华美气派的建筑独树一帜,矗立在此。
正是大皇子姜宏的府邸!
厅堂内。
「表哥!」
刘通一脸的委屈和不甘。
「从小到大,我就没丢过这麽大的人,你一定得给我报仇啊!」
「知道了。」
开口的,是坐在上首的一名青年。
大皇子,姜宏!
他生得赤发赤眉,相貌不凡,周身更是隐有炽意流转,让这厅堂内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。
「待武院开院之後,我自会给他个教训。」
「多谢表哥,多谢表哥!」
刘通大喜过望。
「殿下。」
刘通身旁。
柳莺微微欠身,意有所指道:「那顾寒有慕容家撑腰,此举会不会……」
「无妨。」
对待柳莺。
姜宏明显热情了许多。
也难怪他如此,以柳莺的容貌,九成以上的男人看了都会心动。
他,自然也不例外。
「在慕容家,他是贵客,出了慕容家,他就什麽都不是。况且有我师父在,想来慕容家也会给我些面子。」
言语之中。
他并未将顾寒放在心上。
「柳姑娘。」
他盯着柳莺,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惊艳之意。
「不知你有没有兴趣,前往上宗?」
「上宗?」
柳莺愣了一下,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。
「我……我有机会去?」
她的资质,虽然也称得上不俗,可跟姜宏这些天才比起来,就差得有些远了,依靠柳渊进入武院,已是她的极限,再想要拜入玉擎宗,不说半点没有可能,也是难如登天。
「自然有!」
见她心动。
姜宏笑了起来。
「若是寻常途径,希望自然很渺茫,可柳姑娘不要忘了,有我恩师在上宗,只要他开口,多收取一个弟子,也没什麽大不了的!」
「殿下!」
柳莺面色微红,瞬间失态。
「若是能拜入上宗,我……我……」
有刘通在旁。
她终究还是要了点脸面,没将後面的话说出来。
可刘通不傻。
他明白。
从这一刻开始,身边的佳人再也不可能是他的了。
一时间。
他心中吃味不已,可碍於姜宏的威势,却只能强忍心中酸涩,不敢表露出来丝毫。
「好!」
姜宏自然是满意无比。
「既如此,那就……」
「殿下。」
正在此时。
一名家仆来到厅堂前。
「武院教习,於化,蒋义两位教习求见。」
「他们?」
本来被打扰了兴致,有些不悦的姜宏突然笑了起来。
「罢了,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了。」
「如此也好,让他们进来!」
……
客栈内。
钱六有些心不在焉。
於化追杀顾寒,闹出来的动静极大,他自然很想知道结果到底如何了。
正想着。
外间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「这位客人。」
他下意识就要招呼。
「你……恩?小兄弟,是你?你……你没事吧?」
面前。
顾寒身上满是乾涸的血迹,伤势虽然不轻,可远不到致命的地步。
钱六暗暗心惊。
先前……
自己的确是小看了他了!
「没事。」
顾寒摇摇头头。
「就是可惜,出了点岔子,聚宝阁倒是没去成。」
「……」
钱六无语。
这不是重点好吧!
你现在要说的,不应该是被追杀的事情吗,你这麽淡定,是几个意思!
正在此时。
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二人面前。
慕容川!
「前辈。」
顾寒抱了抱拳。
「今日多谢提醒!」
这声谢。
诚心诚意。
若非有钱六的预警,再加上前几日慕容川重伤了於化,他今日,很可能根本撑不到李总管出手。
「我以为。」
慕容川笑了笑。
「你会怪我。」
「不会。」
顾寒摇摇头。
「我与前辈只见过一面,前辈没有义务为我出手,况且前辈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,我义父说过,做人,不可贪求太多!」
「哦?」
慕容川眉毛一挑。
「你那位义父,倒是个人物!」
「他……已经死了。」
「可惜了。」
慕容川摇摇头,转而问道:「如何,这人对你恨意可是不小,需不需要我出手?」
「无偿?」
「……自然得用令牌!」
「那算了。」
顾寒果断摇头。
「我觉得……我还能撑得住,况且以前辈的实力,用来杀一个武院教习,怎麽想怎麽亏。」
一旁。
钱六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……
性命攸关的大事,怎麽能跟做买卖一样?
命都快没了。
还管他亏不亏呢!
「那好。」
慕容川自然能看出来,顾寒有些底牌,也不戳破。
「若你需要,尽可来找我。」
「前辈……」
顾寒想了想。
「说起来,我还真有件事想拜托你。」
「何事?」
「若是我不在,还望前辈多照看她一些。」
今天的事让他警惕了起来。
王都内还好说。
若是出了城,他是万万不敢带上阿傻的。
「这丫头……」
慕容川有些好奇。
「对你很重要?」
「比命重要。」
「……」
慕容川罕见地沉默了半瞬,突然笑了起来。
「你放心,只要这丫头在客栈内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休想动她一根汗毛,这算是我的私人承诺,不用令牌!」
「多谢前辈!」
顾寒郑重一礼。
「这个人情,我记下了!」
「有心了。」
慕容川也不在意。
此刻的他自然不知道,顾寒的一个人情,在日後分量到底有多重。
……
王都内。
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场追杀。
当然了,知道最後结果的也仅仅是少数几个人罢了,馀下的全靠凭空臆想。
「那少年被於教习一巴掌拍成了肉泥,死状很惨!」
「放屁!他根本没死,有那个胖子顶缸,於教习没追上他,被他给逃进蛮荒之森了!」
「这样麽,咳咳……我那天离得较远,估计看错了,被拍成了肉泥的,应该是那个胖子。」
「……」
这样的议论,随处可闻,几乎有了席卷王都之势。
只不过,随着另外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传了出来,众人对顾寒的议论,戛然而止!
那个久不现身。
天生火灵之体。
大齐第一天才。
大皇子姜宏,要来武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