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左央的话。
杨通沉默了下来。
「你……」
半晌之後,他再次开口。
「走吧!」
「老祖!」
杨雄心中不甘。
「不可信他的话啊!那个女人离开了那麽久,肯定……肯定不会回来了啊!」
「再多说一句。」
杨通面无表情。
「废你族长之位!」
「……」
杨雄面色一白,不敢再出声。
「走之前。」
左央将尖刀插回了腰间。
「我来说说我的规矩!」
……
如意楼内。
只是片刻之间,那名管事便去而复返。
「客人。」
他微微躬身。
「抱歉了,楼主他……暂时不见客。」
「不见?」
顾寒倒也没多少意外。
堂堂如意楼主,连慕容渊的面子都可以不给,自然不会在乎他一个小小的聚元境修士。
「请你转告楼主。」
他面色一肃。
「就说凤梧院首席弟子,左央的小师弟求见。」
「这个……」
那管事面色有点尴尬。
「客人,实不相瞒,楼主……就是因为你的身份,才不想见你的。」
「……」
顾寒没脾气了。
果然!
防不胜防,还是被二师兄给坑了!
一时间。
他有些为难。
硬闯?
不合适,如此一来,怕是能将如意楼彻底得罪死,再说……以自己的修为,怕也根本闯不进去。
那……
再说点好话?
也不行。
以那位楼主的态度,怕是铁了心不想见自己,说再多的好话也没用。
「算了!」
突然间。
他一咬牙。
「这是你们逼我的!」
「客人!」
那管事会错了意,面色一肃。
「我如意楼内禁止……」
话未说完。
一股恶臭气息瞬间扑鼻而来!
他脸色一下绿了!
却见顾寒咬牙切齿,两指捏着一根黑乎乎的条状物,那股难闻至极,几乎要把他熏晕过去的气味,正是来自於此!
「好臭啊!」
「妖兽的粪便都没这麽臭!」
「不行了,我……我要吐了!」
「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!给爷站出来!」
「……」
一时间。
大厅内其馀的客人纷纷破口大骂,目光扫动不停,似想找出那个罪魁祸首。
呸!
缺德玩意儿!
损不损啊!
「是我!」
顾寒强忍着恶心,冷冰冰地扫了众人一眼。
「有意见?」
嘶!
见是顾寒,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,再不敢多说半句话。
原来……
是这位狠茬子!
算了!
臭就臭点吧,总比丢了命强!
「客……客人!」
那管事近乎哀求道:「您……您赶快收起来吧!」
「你懂什麽!」
顾寒虽然也有点顶不住了,可依旧咬牙死撑,「我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宝贝!特地拿来送给你们掌柜的,你不识货别乱说!」
管事一脸苦色。
他怀疑……
不!
他很确定,顾寒这就是心中不服,蓄意报复,故意恶心那位楼主的。
众人也是一脸的诡异。
宝贝?
这要是个宝贝。
自己当场把脑袋拧下来!
当然了。
若是换个人,他们怕早就开始嘲讽了,可面对顾寒……他们自然没胆子说出来,也只能腹诽了。
「客人!」
管事再也忍不住了。
「你若是想在我如意楼闹事,那可是找错地方……恩?」
话说一半。
他似听到了什麽。
面色陡然间变得古怪起来。
「客人……」
尽管心中不解,可他却丝毫不敢违背那位楼主的意思。
「楼主……楼主有请!」
刷的一下!
见目的达到,顾寒二话不说,立马将那块大妖肉收了起来!
好险!
他心有馀悸。
差一点,就真的就要吐了!
见顾寒上楼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「不会吧?」
一人小声嘀咕。
「这玩意……真是个宝贝?」
「肯定是!」
另一人眼中闪过一丝後怕。
「若是单论杀伤力的话……绝对是世间首屈一指的宝贝!」
众人深以为然。
心中对顾寒的敬畏又多了几分。
这种杀敌一千,自损一千二的招数都能用得出来……果然是个狠茬子!
……
杨家。
左央已经离去。
看着怀中几乎彻底废了的杨飞,杨雄心中大恨,一脸的不甘。
「老祖!」
他陡然间看向沉默不语的杨通。
「真……就这麽放他走了?」
「怎麽?」
杨通瞥了他一眼。
「他说的话,你没听到?」
「可……」
杨雄有些不服。
「万一他要是虚张声势,那个女人……根本不会回来呢?」
「不回?」
杨通看也不看他一眼,直接拂袖离去,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,「哼,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东西,我不可能拿我杨家全族人的性命去赌!」
「……」
杨雄不敢再说话了。
「家主……」
半晌之後。
一名长老小心翼翼道:「那这件事……」
「查!」
杨雄双目血红。
「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!飞儿……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,那人却下如此重的毒手!我怎麽可能饶得了他!」
「家主!」
那长老心里一跳。
「可左央方才说不准我们出手……」
「我不出手。」
杨雄恨得牙痒痒。
「可……不代表别人不能出手!」
「你是说……」
「哼!」
杨雄眼中杀机涌动。
「此仇……我必报!」
此刻。
左央早已离开杨家,自然不知道杨雄的心思。
「下一个。」
他自语不停。
「该轮到孟家了,然後是栖霞院,然後是玉擎宗,至於慕容家……算了,那些人还算不错,况且小师弟跟他们关系也很好……唉!」
说着。
他突然叹了口气。
「事事都得仰仗大师姐的威名,我这个做二师兄的……有点没面子啊!」
「要不……」
他挠了挠头。
「顺便破个境好了。」
……
如意楼内。
在管事的带领下。
顾寒一路来到了九楼。
「客人。」
来到一间清雅别致的静室前,管事止住了脚步。
「请,楼主就在里面。」
「有劳。」
顾寒拱了拱手,随後走了进去。
静室内的陈设极为简单。
只有一桌一椅。
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
而窗边,一个身穿蓝袍,背对他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,似在观赏楼下的景致。
不知道为何。
明明男子外形并无出奇之处。
可顾寒看到他的第一眼,心中却隐隐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。
「小子。」
正在此时。
男子缓缓开口,声音中竟是带上了一丝金铁之意,「你的胆子,倒是很大!」
「前辈。」
听到他说话。
顾寒心中的怪异感更重了。
「您……指的是哪件事?」
「哪件?」
男子笑了起来。
「看来,你也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那件东西拿了出来,有多麽失礼了?」
「没办法。」
顾寒有些无奈。
「前辈您又不肯见我,只能行此下策了。」
「呵呵。」
男子又笑了一声。
「倒不是个迂腐之人!说吧,你想见我,到底是为了何事。」
「我想要鬼医的那颗丹药!」
顾寒直接开门见山。
「恩?」
男子语气一变。
「你说什麽?」
「那颗丹药。」
顾寒深深吸了口气。
「对我有大用!」
「小子!」
男子突然冷笑了两声。
「你既然知道鬼医,那就应该明白,这颗丹药的价值到底有多大!凭你一个聚元境的小修士,就妄想从我手里拿走丹药?别说是你,就算是慕容渊他们那几人齐至,也根本没有半点可能!」
「前辈。」
顾寒摇摇头。
「这丹药,我志在必得。」
「左央没告诉你。」
男子语气中的冷意更甚。
「我跟他有些过节?」
「说过。」
「虽说我并非鸡肠鼠肚之辈,我跟他的恩怨,也不会牵扯到你身上,可……这不是你在我面前狂妄的理由!」
「前辈。」
顾寒叹了口气。
「我既然把那件东西拿了出来,便足以说明我的诚意了。」
「什麽诚意?」
「前辈不用再试探我了。」
顾寒盯着他。
「若是我没猜错,这件东西对您来说应该很重要吧?否则的话,您就不会见我了!我愿意拿它……换那颗丹药!」
「当真?」
蓦地!
男子瞬间转身!
看到他面容的一刹那,顾寒瞬间明白,心中的那股怪异感到底是哪来的了。
男子长相。
其实与常人并无不同。
只是在两鬓处却各有一片拇指大小的细密银鳞,而他的两颗瞳仁……赫然呈现一片金黄之色!
仅仅是这两处微小的不同。
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异之感。
妖族!
虽然并未亲眼见过。
可顾寒脑中却第一时间闪过了这个词!
「看出来了?」
似猜出了顾寒的心思,男子也不避讳,「严格来说,我身上流着一部分妖族血脉,的确……并非纯正人族!」
顾寒恍然大悟。
瞬间明白左央和男子的过节到底是什麽了。
他虽然不知道左央到底把多少妖兽给宰了吃了,可想来……绝对不会少就是了。
这过节……
不!
这已经不能说是过节了。
这就是血仇啊!
刷的一下!
想到这里,他陡然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自己……
这算不算送上门来了?
果然!
又被二师兄给坑了!
坑的死死的!
「不必担心。」
男子自然看出了他的担忧,摆了摆手,「我跟他的恩怨,是另外一回事,跟这个无关!再说了,别说我,就算是真正的妖族,也从来不会把那些没有化形,只按本能行事的妖兽当作同类!」
顾寒暗暗松了口气。
「我听说。」
男子话锋一转,却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。
「你刚刚加入凤梧院?」
「是。」
「那……」
男子想了想。
「你是因为那块大妖肉,才去凤梧院的?」
「前辈。」
顾寒一脸的无奈。
「其实……我是被二师兄骗过去的。」
「骗?」
「是啊!」
顾寒一脸的唏嘘。
「谁能想到,堂堂两院之一,东荒北境有数的势力,竟然……只有一个厨子和裁缝?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
男子似想到了什麽,眉毛一挑。
「倒像是左央的一贯行事风格。」
「恩!」
顾寒一脸赞同。
「二师兄是有点坑!」
沉默了一瞬。
男子话锋再转。
「你刚刚出手,我都看得一清二楚!你修为虽低,可在东荒北境……不,甚至放眼整个东荒,单以根底和天资来说,你都可以说是个中翘楚!而且,你那式剑招,像是天生为了杀戮而生的……」
「前辈!」
顾寒一脸警惕。
「我那剑招,就算给了你,你也……」
「我要它做什麽?」
男子失笑一声。
「再厉害的神通秘法,若是与自己不契合,无异於鸡肋!不过……我倒是有个提议,你要不要听听?」
「提议?」
顾寒一愣。
「什麽提议?」
「你这样的人才,若是埋没在凤梧院,可惜了!」
男子目光炯炯,盯着顾寒。
「放弃凤梧院!」
「我会为你另外找一处修行之地,比凤梧院,比东荒北境,乃至整个东荒的所有宗门势力……都要好!」
「怎麽样?」
「考虑考虑?」
「前辈。」
顾寒眉头微皱。
「我……」
「别急着拒绝。」
男子笑了笑。
「你若答应下来,自此之後,我如意楼的任何资源,随你支配,不需要你花费任何代价!还有……」
说着。
他手一翻。
却是拿出了一方玉盒。
「这颗鬼医的丹药,我可以免费赠予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