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锺现世。
天象变幻,风起云涌,不论修为高低,上到绝巅强者,下到刚迈入修行的小修士,甚至连那些毫无半点修为的凡人,俱是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煌煌天威。
只不过。
了解内情的。
终究只有少数人罢了。
边荒。
天象的变化。
自然落在众人的感知内。
「这……」
沈玄面色发白。
「这是怎麽回事?」
「应该……」
左央挠了挠头。
「又有神物现世了?不过这次的动静好像特别大。」
几人里。
最淡定的就是他了。
毕竟曾经身为圣子,来历非凡,纵然再醉心厨艺,也翻阅过不少典籍,对这些常人难以想像的隐秘和机缘,知道得自然多得多。
「神物。」
他又给几人解释了起来。
「乃是由大道蕴生,内藏无尽玄妙……」
除了顾天和阿傻。
几人听得大为震撼。
北境之内。
家族宗门势力交替极快,玉擎宗已经算是颇为坚挺的一个了,可存世时间,也仅仅一千多年而已,至於其馀几家,连一半都不到,别说跟那些最顶级的圣地大教比,便是跟万化圣地比,都差了太多。
「没想到。」
沈玄一脸的向往。
「世间还有这样的造化和机缘!」
「不愧是圣子!」
看着一脸淡定的左央,慕容嫣翘起了大拇指。
「神物现世,都能沉得住气!」
「其实。」
左央摇了摇头。
「神物现世,是机缘,也是杀劫,每一次都要掀起腥风血雨。」
「我隐隐记得,最近一次神物现世,还是数百年前,是一部禁忌功法,引得无数强者争相抢夺,连圣境都死了好几个,普通修士就更不用提了,以咱们的实力,贸然沾上就是一个死,再说了……」
他一脸平静。
「我一个厨子,关心这些做什麽?」
「大道还能给我降下一套神物厨具不成?」
「……」
几人一脸无语。
神物厨具?
大道他老人家吃饱了没事做,特意给你降下一只大黑锅?
做梦呢你!
突然。
天象的变幻比之前更加剧烈,天幕之上轰鸣不断,无数神秘道痕时隐时现,隐隐交织成了一张大网!
当!
陡然间!
一道钟鸣响起!
宏大磅礴!
响彻天地!
这钟声蕴含无尽大道威势,直指意识深处,震得几人瞬间呆立当场,就连顾天,也是失神了一瞬!
意识空间内。
「谁!」
腾地一下。
黑影瞬间站了起来,面色凝重。
「这大道之音哪里来的!」
外间。
刷的一下。
顾寒睁开了双眼!
天地间陡然暗了一瞬,一道满是锈迹,斑驳无比的古钟直接落在了他身前!
高丈余。
大气古朴。
亘古苍茫。
钟身道蕴流淌,丝丝玄气垂落而下。
「这……」
顾寒眨了眨眼。
「这是什麽?」
……
万化圣地。
看着那只落在面前的古钟,楚狂深深吸了口气。
「终於来了!」
「今日之後,我楚狂之名,将传遍神陆!」
……
大炎皇朝。
边境线,山巅之上。
那名绝美的红裙女子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道锺,缓缓摘下了腰间的酒壶。
烈酒入喉,辛辣灼烧。
雪白无瑕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动人之色。
「姐!」
她身旁。
一名身披金甲的少年一脸兴奋。
「你说我能引得道锺几响?」
「七。」
女子面无表情,声音动人,清冷中隐藏一丝霸道之意,恰如她的气质。
此刻。
数千里之外。
一名器宇轩昂,身上隐含贵气的青年垂手立於道锺前,目光如炬,似要穿透那层玄气,直面钟身道痕。
「小妹。」
他轻轻低语。
「这次,咱们再来比一次!」
……
中神州。
傅家。
一名身材圆润,面如满月的中年男子指着胖子恶狠狠道:「七响以下,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!」
「爹!」
胖子大喜过望。
「你说真的?」
「你……」
男子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。
「逆子!」
……
蛮荒之森极深处。
「道锺。」
看着显化在面前的那口古钟,洛无双笑了笑。
「不过如此。」
「好好想想。」
他气质温润如玉,语气温和。
「猜对了。」
「你才能活。」
不远处。
一名妖族大汉瑟瑟发抖,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之意。
……
妖族腹地。
那妖族少年陡然睁开双眼。
「来了!」
……
西漠。
老僧双手合十,心中默诵一声佛号。
「去吧。」
……
南疆。
那紫袍青年身上弥漫丝丝红雾,眉心鼓动不停,逐渐凝结成了一只竖目的形状。
「吾神!」
「即将回归!」
……
东荒北境。
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内。
魔女盯着那口道锺,眼中幽光一闪而过。
「这东西……好像不错呢。」
……
以上。
只是一些缩影罢了。
此刻。
地陆之上,无数圣地大教俱是密切关注自家天才的情况,甚至连一些久不现世,几乎快要被世人遗忘的隐秘势力,也有了重新浮於水面的迹象。
禁地。
表面上看依旧平静。
可内里却是暗潮涌动,危机伏藏,远比外间要凶险了太多。
「不简单!」
小院内。
老人面色凝重。
「这次的东西里面,似乎蕴含了无数天大的机缘,随便拿出去一桩,在外面怕都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!」
「难怪!」
重明冷笑一声。
「连里面的那些东西也不安分了。」
「总感觉。」
它眼珠转了转。
「有点不对劲,这大道机缘极为难得,除了那些极少数天生身负大气运的人,寻常人哪有这麽容易得到?可你看看,咱们来这里才多久,已经出现几次了?这次更直接了,机缘都砸头上了,还一下送那麽多!」
「难不成这里的人真是大道的亲儿子?」
「外面的就是後娘养的?」
老人沉默不语,似也有些不解。
「算了!」
重明翻了个白眼。
「机缘爱多不多,关鸡爷个屁事,反正这破地方,怎麽看怎麽古怪!等鸡爷实力恢复了,先进去把那几个欺负过鸡爷的王八蛋狠狠修理一顿!」
……
天幕之外。
便是无尽幽暗的虚寂。
涡流丛生,罡风如剑,大大小小的危机不计其数,更是兼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莫名生物,除非修为高到了一定地步,否则在这里,怕是连半日都活不下去。
只不过。
此时的虚寂内。
却有一道人影不断飞遁前行。
身穿黑袍,银白的头发一丝不苟,周身透着一股雍容之气。
竟是在以肉身横渡虚寂!
「奇怪。」
蓦地。
他停住了身形。
「当年小姐和姑爷便是在此处遇伏,怎麽……半点痕迹都没有?」
思忖片刻。
他拿出了一枚造型古拙的黑玉。
依旧没有半点反应。
「唉。」
「难不成,小姐留下的最後一丝血脉也……」
他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收起黑玉,再次向前行进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