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一脸无语。
你声音再小，我们也听得见！
还有。
住了个人是什麽意思？
意识空间内。
感应到外间探视进来的那一道有些怯怯的目光，黑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，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「是……」
「是那个小丫头？」
「好！好啊！哈哈哈……破妄之瞳，名不虚传啊！」
「没错了！」
他兴奋得连连搓手。
「这就是本君的徒弟！本君一定要收她为徒！谁敢抢，本君就弄死他！」
「姬无咎！」
提到这名字。
他面容直接扭曲了起来，语气中的恨意直冲天际。
「没想到吧！」
「本君不但没死，还给你找了个小师妹！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「待本君回归的一日，让你求生不能，求死不得！」
外间。
阿傻眨了眨眼。
「少爷，这人好厉害，他发现我了！」
「哎呀，他跳起来了，好像很高兴！」
「哎呀，他怎麽又发火了，真可怕！」
「……」
「别……」
顾寒面色发白，差点捂住她的嘴。
「别说了！」
他根本没想到。
得了大道馈赠以後，阿傻的能力竟然变得如此逆天，轻而易举就发现了他最大的秘密。
不过……
好像她没发现大衍剑经？
不重要了！
瞥见几人古怪的目光，他强笑了一下。
「咳咳……」
「什麽住了个人，怎麽可能！」
「阿傻看错了，肯定是看错了！」
「恩。」
阿傻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「少爷说看错了，就是看错了。」
「……」
顾寒一捂脸。
这解释，还不如不解释呢！
「小师弟。」
左央笑了笑。
「我们什麽都没听到。」
「对，我刚刚走神了！」
「你身上的秘密那麽多，我都懒得打听了！」
几人不傻。
自然明白顾寒身上绝对藏了秘密。
只是秘密越大，他们也就越不能听，否则只会引来无穷的祸患罢了。
顾寒有点感动。
也很庆幸。
还好，那个死胖子不在。
「别磨蹭了。」
杨影指了指道锺。
「就剩你一个人了。」
「好！」
顾寒深深吸了口气，盯着道锺，眼中光芒大作。
道锺九响的馈赠。
丰厚得超乎他的想像了。
刷！
无声无息间。
长剑瞬间落在了手中！
嗡！
长剑似有灵，轻吟不止！
「看来。」
左央看得心里一动。
「那位前辈，真是专程来为小师弟传道的。」
先前的事。
他自然听说了。
「就是的。」
阿傻小声嘀咕。
「少爷对那个老爷爷，太凶了。」
「……」
顾寒一脸尴尬。
他也觉得很愧疚，只是醒来的时候，老人已是离开多时，他根本没机会表达谢意和歉意。
不能这样了！
他暗暗告诫自己。
疑神疑鬼的，把所有人都当成魔女，会误伤很多人。
很不好，得改！
正在这时候。
那道钟上的青光突然变得比先前浓郁了一些。
「怎麽回事？」
慕容嫣一愣。
「不知道。」
左央摇了摇头。
他虽然看过关於道钟的记载，可也只是大致了解一些，对於这些细微的变化，自然不会去深究。
未等几人想明白。
那道青光又浓郁了不少。
「该不会……」
杨影面色微变。
「道锺要消失了？」
「什麽！」
顾寒急了。
这到手的天大机缘，若是就这麽飞走了，简直就是血亏啊！
这种事。
绝对不能发生！
刷！
没有半点犹豫。
长剑一晃，九道大衍剑气瞬间落下！
比之原来，剑气似有了极大的不同，不仅灵动玄异了许多，甚至还能被他隐隐操控。
显然。
老人那一道剑意，给他带来颇多的感悟。
九响！
绝对的！
下意识的。
几人脑海中同时涌出了这个念头。
跟胖子一样。
他们对顾寒的信心，比任何人都足！
当！
当！
……
果然。
道锺接连九响，轰鸣的钟声连在一处，直接化为了一抹古朴厚重的道蕴扩散而来，所过之处，那寸草不生的地面，竟是多出了一抹绿意。
瞬间！
那道钟上的青意再次厚重了几分！
与此同时。
天幕轰鸣不断，一道青光瞬间垂下，向着顾寒身上落了下来！
看着那道青光。
顾寒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。
九响的机缘。
就已经这麽逆天了。
那……
如果十响呢？
这个念头一出现，便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，不断催促他引得道锺十响！
要不……
试试？
他舔了舔嘴唇，很是心动。
试试也没什麽损失。
不成就不成。
可要是成了……
那份机缘，绝对是空前绝後，超越所有人！
下意识的。
他再次举起了长剑，只是却没有下落。
他有感觉。
不管自己再落下多少剑。
道锺。
仍是九响！
抬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仅有百丈的青光，他有点不甘心。
难道……
真就不行？
蓦地。
他突然看到了依旧还留在地面上的那个『一』字。
脑海中。
老人的那道沛然剑意再次清晰了起来。
他很清楚，老人为他演示那道剑意，只是为了给他指路，而并非未为了让他模仿。
前辈的剑。
是他的人生体悟。
我学不来，也学不会。
可是……
我自己的剑是什麽呢？
此刻。
他忘了道锺，忘了机缘，忘记了所有，心中只馀下一个疑惑。
我的剑。
到底是什麽！
一？
一字剑？
隐隐约约中，他似抓到了什麽，却又看得不真切。
下意识的，他手臂轻轻放了下来，虽然并无挥剑的意识，可却做出了挥剑的动作。
当！
剑尖与道锺玄气瞬间触碰。
一道悠悠钟声再次响起！
与之前相比，这钟声似有无尽的穿透力，跨越了空间，跨越了距离，跨越了一切，直接在大陆无数生灵的脑海中响了起来。
……
天幕之外。
无尽虚寂内。
那黑袍老者虽然神情失落，可却仍旧不肯放弃，苦苦寻找不停。
只不过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。
他眼中的失望越来越甚，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。
当！
突然间。
一道悠悠钟声响起，虽然声音极小，可却依旧被他捕捉到。
「恩？」
他愣了一下。
「这虚寂里，哪来的钟声？」
也正在此时。
手中始终没有半点反应的黑玉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至极的幽光。
「这……」
老者瞳孔一缩。
蓦地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。
「活着！」
「还活着！」
「哈哈哈，天佑小姐姑爷啊！」
「钟声！」
他猛地抬头，四处寻觅。
「钟声到底是哪来的？」
「那里……」
突然。
他的目光瞬间投在了无尽远处。
「似乎有一片天幕？」
……
钟声？
此刻，大陆之上，无数生灵俱是疑惑不已。
普通凡人也好。
绝巅禁忌强者也罢。
没人能搞明白这道钟声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。
除了一个人！
蛮荒之森内。
「恩？」
听到钟声。
洛无双陡然停住身形。
第一次。
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，转而被一缕凝重所代替。
「出现了麽……」
他低语一声。
速度，陡然快了数倍！
……
边荒。
钟声响起。
顾寒随即被惊醒，从那种空明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。
此刻。
那道蒙蒙青光戛然而止，悬停在上空，距离他只有三尺之遥！
「这……」
他眨了眨眼。
「是我乾的？」
刚刚的那一剑。
他连一丝一毫印象都没有。
「十……」
慕容嫣结结巴巴。
「十响了？」
「恩。」
沈玄咽了口唾沫，根本说不出第二个字来。
「小师弟……」
左央对道钟的了解，比二人多得多，反应自然也大了不少，「你……你竟然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稳重如他。
竟是连一句完整的都说不出来了。
道锺现世已有多次。
可古往今来，从来没人能引得道锺十响！
不是不想！
而是根本做不到！
任你天资再高，根底再厚，造化福缘再多，九响，便是极限！
十响？
怎麽做到的？
「少爷！」
此刻。
唯有阿傻，懵懵懂懂，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，反而能保持理智。
「你可太厉害了！」
「咳咳……」
顾寒被她夸得有点飘，再次看向道锺。
道钟上玄气剧烈翻滚不停，隐隐露出那铭刻了无尽道痕的斑驳钟体，似在酝酿什麽。
「阿傻。」
他神情一振，心中火热。
「我觉得，这一定是一份超越了所有人想像的天大造化！」
「恩！」
阿傻一脸崇拜。
「少爷，你是最厉害的！」
蓦地。
顾寒头上的那道青光，直接消失不见！
恩？
顾寒一愣，有点慌。
没事没事。
他安慰自己。
可能是大道觉得这份机缘太小气，一会来个更大更好的。
轰！
随即。
天地陡然间变得幽暗无光，一缕沉重的道威直接落下，压在众人心头，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这……
顾寒心里直犯嘀咕。
场面有点过於隆重了。
咔嚓！
咔嚓！
天地间电闪雷鸣，一道道血色雷霆交织不断，几乎要将整个苍穹都劈碎！
「……」
顾寒没法安慰自己了。
很明显。
这绝对不是机缘出现该有的异象！
道蕴呢！
仙音呢！
青光呢！
都跑哪去了！
也正在此时。
无穷高处，那片厚重的天幕陡然扭曲了起来，直接化作了一只不知道有多大的巨眼，朝着这片大陆扫视而来。
只是刹那间！
便将顾寒死死锁定！
不仅顾寒。
连黑影也被锁住了。
「小王八蛋！」
面对那道煌煌天威，他只是一道残魂，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，气得破口大骂。
「你他娘的！」
「就会给本君招灾引祸！」
完了！
顾寒心里冰凉一片。
玩大了！
这机缘太特殊了！
太空前绝後了！
根本接不住啊！
此刻。
天地一片幽暗，众人被那道天威压得喘不过起来，却是根本没发现，距离他们百里之外，一片古朴残缺的建筑群，在大道轰鸣中若隐若现。
其中。
那座最大的宫殿上方。
悬了一块破损了大半的匾额。
似经过了无尽的岁月洗礼，上面仅剩的两个古朴篆字也早已模糊不清。
依稀辨认。
第一个是玄。
第二个是丹。
玄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