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娘的！」

    听到阿傻还是别人带走了，本来虚弱至极的黑影火冒三丈，跳脚大骂，甚至连最後这一丝魂力都有消散的趋势。

    「只有本君抢别人！」

    「还从来没人敢抢本君的东西！」

    「等着！什麽狗屁月之一族，什麽太古遗族，待本君恢复，要他们倒大霉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件事。」

    顾寒说出了自己的担心。

    「有点不对劲，也不知道阿傻回去，会不会有问题。」

    月管家的话。

    处处透着古怪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明说，可他还是隐隐觉得，阿傻父母的死，绝对没有表面听上去的那麽简单。

    很可能。

    这跟月管事极力反对他去找阿傻有关。

    「呵呵。」

    黑影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「小丫头的安危，你倒是不用担心，这种逆天的血脉，除非他们蠢得没边了，否则绝对会把她当祖宗供起来！至於别的……这些个狗屁遗族，古怪的规矩多了，管那麽多作甚，看不顺眼，一剑过去，全他娘的清净了！」

    「阿傻。」

    顾寒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「是我的，也只能是我的！」

    「什麽你的！」

    黑影不乐意了。

    「那也是本君的徒弟，这事早就说好了，不能变了！还有，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那丫头，是你自己，先想想怎麽活下来再说吧！」

    顾寒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情况，其实比左央想的还要严重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自己此时还能保留意识，只不过是靠了魂力寂灭之後，残馀的那一点灵光，而那一点灵光，大概率就是黑影所说的神念种子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。

    他刚刚已经试过。

    这种子要想孵化，极难，花费的时间也绝不会短。

    对此。

    黑影再清楚不过。

    「神念种子，要想孵化，说难也难，说简单也简单。」

    「要麽，以源源不断的魂力滋养，用水磨的功夫，慢慢磨掉外面那层壳子，最後水到渠成，自然能修成千丈神念，要麽，能感悟到冥冥之中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契机，让这个种子破壳而出，生根发芽。」

    「两者之间。」

    顾寒问道：「有什麽区别？」

    「前者，胜在稳妥，只是要花费很久的时间，就算是当年本君，也花了一年之久！」

    「後者麽，全靠运气，感悟到，种子破壳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，感悟不到……那就只能用第一种办法了！」

    见顾寒又沉默。

    黑影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「其实第一种办法，若是能找到那种绝品的滋养魂力的大药，一两个月之内突破，倒也不是没有一丝可能，就比如你说的封印那小丫头的魂晶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是救阿傻命的东西！」

    顾寒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黑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若在平时，顾寒凝结成了这颗神念种子，自然是一桩极大的机缘，可如今……却像是一道催命符了。

    「你呢？」

    顾寒突然问道：「真不准备走？」

    「本君觉得。」

    黑影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「你这种祸害，肯定能活下来，而且……」

    他语气有些萧索。

    「现在本君还能去哪？」

    「就算能找到肉身，可终究不是本君自己的，等於一切都要重头再来，纵然有金印相助，要想重回巅峰，也是千难万难，至於说报仇……呵，那更是遥遥无期了！」

    一时间。

    他心有所感。

    竟是一改往日的嚣张语气，破天荒吐露了几句真言。

    似是消耗确实太大。

    他的魂体，也越发不稳定了。

    「罢了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又虚弱了几分，转而朝空间深处缓缓飘了过去。

    「这次本君被你给坑惨了。」

    「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，怕都要陷入沉眠之中了，小子，可千万别死，不然的话，以本君此时的状态，要再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，可不容易！」

    「对了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一肃。

    「不要再把本君关到那个什麽破笼子里面了，本君是人，不是狗！」

    「放心。」

    顾寒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「不会了……」

    二人之间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的你死我活，到後来的互相防范和利用，再到如今的逐渐信任，这其中的态度变化，怕是连他们两个，都不曾察觉。

    也或许……

    他们早就察觉了，只是谁都不肯先低头，死撑着不承认而已。

    「还有……」

    黑影犹豫了一瞬。

    「若是你能活下来，最好每一个极境，都不要错过！若是……罢了罢了，这对你来说太远，你只需要知道，极境的秘密……没你想的那麽简单就行了！」

    「我会的。」

    顾寒很清楚。

    除了神秘的大衍剑经，极境就是他最重要的依仗，再难，他也要修成！

    「如果……」

    眼见黑影的身形愈发虚淡。

    他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「如果我能不死的话，将来你的仇，我帮你报！」

    「呵！」

    黑影身形一滞。

    「你还是先想想怎麽活下来再说吧。」

    「认识你这麽久。」

    顾寒低语。

    「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」

    「千……夜。」

    魔君，千夜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道模糊的声音，黑影的身形瞬间消散，化作了一缕幽光，裹着那枚金印，渐渐潜入了意识空间极深处。

    「千夜。」

    顾寒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「确实。」

    「比傅玉麟那个名字，强了一百倍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外间。

    看到顾寒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左央不禁有些担心。

    「小师弟，咱们还是先回去吧，也顺便可以找找他们两个……」

    「师兄。」

    顾寒回过神，看向远处。

    「我想去看看他。」

    「也好。」

    左央叹了口气，也不拦他。

    虽然没了神念。

    可顾寒修为还存留了大半，只是片刻之间，便来到了那丹塔所在之处。

    看到眼前的一幕。

    他神情瞬间恍惚了起来。

    地面上。

    血迹，残肢，以及碎裂的法宝，包括杨影的那杆大枪的碎片都在。

    可唯独杨影。

    不见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虚寂内。

    无穷天域之外。

    一座美轮美奂，磅礴大气，通体莹白的巨大宫殿高悬天外，周围祥云飘飘，仙雾渺渺，云雾起落间，隐隐露出宫殿正门，镌刻『天宫』二字。

    天宫下方。

    山脉连绵，灵机浓郁，珍禽异兽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无数身穿黑袍的修士来来往往，身上气息渊深浑厚，难以看出真实境界来。

    当！

    陡然间。

    一道幽幽钟声响起。

    钟声似带着莫名道蕴，引得一众珍禽异兽驻足静听，更有灵性通透者竟是当场褪去兽体，化作人形，跪伏在地，磕头不止。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所有黑袍修士俱是停下身形，朝着天宫深深一拜。

    「恭迎少尊出关！」

    声音连绵，响彻天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