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间。」

    「人间意。」

    灵涯沉默了一瞬，「的确不俗。」

    噗！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他身形瞬间爆碎，化作一片片血雾洒落而下。

    「可惜了。」

    场间只馀下一道淡淡的身影，却是他的那缕分神，他语气有些遗憾，「若是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，我拼着付出代价，正身也应该前来走一遭的，这缕分神，还是太弱了！想不到我灵涯谋算半生，却栽到了你的手里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是我。」

    顾寒纠正他。

    「是我们。」

    「灵涯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那道快速消散的分神，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，「等着我，我会找到你，你让她遭受的痛苦，我也会百倍地还给你！」

    「呵呵。」

    灵涯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。

    「玄阴气，菩提子，都是我必得之物，你能来，倒是再好不过了！告诉我，你的名字……」

    「别问。」

    顾寒长剑再次斩落。

    「反正不是你爹！」

    刹那间！

    无数细小剑意卷着星芒落在了他身上，直接将他这一缕分神彻底消磨殆尽。

    做完此事。

    顾寒身体晃了晃，身上突然崩裂出十数道伤口，鲜血不断流淌而下。

    论实力而言。

    被灵涯占据身体的红鸾，比普通的圣境还要可怕。

    只不过。

    如顾寒所言。

    这里是望乡村。

    是他心中人间意最强的地方。

    若是换到了别的地方，他仅凭着杀剑，或许能对付普通圣境，可绝对对不了灵涯。

    纵然如此。

    斩杀灵涯之後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也是再一次面临崩毁的趋势。

    服下一瓶超凡物质。

    他轻轻地将那颗菩提子取了出来，怔怔出神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「吽！」

    虚空内。

    那怒目金刚再次口吐真言，带着漫天的佛光，一步来到仲羽面前，六臂高高举起，降魔杵狠狠砸了下来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那青红色符籙上裂痕密布！

    而在周围无尽的佛光照耀下，符籙内那些被仲羽囚禁的魂魄，不知道被超度了多少。

    「老秃驴！」

    仲羽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这符籙内的魂魄，不知道被他祭炼了多少年，如今一下损失了这麽多，他自然是心疼不已。

    「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谁！」

    「阿弥陀佛。」

    老僧双手合十。

    「施主，请让路。」

    「做梦！」

    让路。

    仲羽自然是不敢的，在灵涯处理完事情之前，他就算把自己搭在这里，也不会放老僧过去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老僧沉默一瞬。

    「施主，为何执迷不悟？」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他身後的那尊怒目金刚身躯瞬间消散，再次化作了无尽的佛光。

    「怕了？」

    仲羽冷笑。

    「怕的话赶紧滚，否则要你死无葬身之地！」

    老僧没说话。

    右掌缓缓伸出，速度极慢，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掌，根本没有半点威势可言。

    恩？

    仲羽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却是突然觉察到一股山岳般的压力自上空落下！

    抬头一看。

    却见虚空上方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方圆千丈的巨掌，黄澄澄，金灿灿，佛光涌动中，渐渐化作了一道『卍』字佛印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连带着仲羽。

    以及那道青红色符籙。

    瞬间被巨掌狠狠拍中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战过後。

    寒山山顶已是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顾寒静静站在原地，身上的伤势在超凡物质的修复下，已是近乎痊愈，只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渡过人劫的欣喜，反而有种淡淡的孤独和失落感。

    「顾大哥！」

    也在此时。

    阿囡却是终於自山脚下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怎麽回事？」

    「顾大哥，你是不是跟别人打架了？」

    「你怎麽……」

    她本能地觉得，现在的顾寒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「咦？」

    「阿音姐呢？」

    蓦地。

    她突然发现场间不见了魔女的踪影，联想到之前的动静，小脸一白，泪水在眼里打转，「顾大哥，阿音姐她……她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她没事。」

    顾寒心里一痛。

    摸了摸她的脑袋，柔声道：「只是她有点累了，让她先歇一会。」

    阿囡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「哈哈哈！」

    「什麽狗屁傅玉麟，果然是你小子！」

    也在此时。

    一声大笑传来。

    炎千绝的身影瞬间落在了二人面前。

    「前辈。」

    顾寒行礼。

    炎千绝看了他一眼，眉毛一挑。

    「人劫渡过去了？」

    「恩。」

    顾寒沉默了一瞬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炎千绝本欲夸赞他几句，只是见他似乎不愿意多提及此事，便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「前辈。」

    顾寒压下心中郁气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？」

    「带上来！」

    炎千绝大手一挥。

    却见远处一名圣境长老走近，手里提着一个吓得半死不活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人。

    血魄老祖！

    他已经吓傻了！

    这十年来。

    他从未放弃过对寒山的注意，只是有顾寒的话在先，他从不现身，而今日寒山之上的战斗动静太大，又隐隐牵扯到了圣境修士，他为人太怂，生怕惹火烧身，乾脆将这件事上报，顺带的，把顾寒也给供了出来。

    万没想到。

    竟然把炎千绝都给招来了！

    他这一生。

    也就见过炎千绝三次而已，还得算上今天！

    「怎麽回事？」

    看着狼藉的战场，炎千绝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「这种地方，哪来的圣境？是不是……跟你的人劫有关？」

    「恩。」

    「那个圣境呢？」

    「被我宰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炎千绝一脸无语。

    他很想跟顾寒说，宰这个字用得特别好，下次不要再用了。

    其馀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超凡境？

    斩杀圣境？

    这怎麽可能！

    在别的境界越境杀敌，他们倒是见了不少，可超凡境和圣境之间的鸿沟太大，他们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做到。

    「了不起！」

    炎千绝感慨不已。

    「你小子，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我们的认知！」

    顾寒的话。

    他不怀疑。

    人劫凶险无比，出现一个圣境的对手，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。

    「前辈。」

    想了想。

    顾寒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下。

    只是他隐瞒了魔女的事，只说这两人是域外来的，刚好碰到了正在渡人劫的他，而如今剩下的那个很可能被老僧缠住了。

    「外域？」

    「飞升境？」

    炎千绝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「据我所知，那条古路已经断了好多年了，他们怎麽进来的？」

    「呵呵。」

    继而。

    他就幸灾乐祸起来。

    「得罪了老秃驴，算他倒霉。」

    「前辈，为何这麽说。」

    「你觉得那个老秃驴是个什麽样的人？」

    「大师心怀坦荡。」

    顾寒不假思索。

    「而且是个有大慈悲的人。」

    对老僧。

    他是发自肺腑地感激。

    赠菩提子。

    拖住仲羽。

    对他而言，都是天大的恩情。

    而那菩提子里面的东西，连灵涯都要心动，甚至看重程度比玄阴气还要多得多，显然，那东西的珍贵，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想像了。

    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说送就送。

    还是送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。

    换做他。

    根本做不到。

    正因为做不到，才敬佩！

    「你被骗了！」

    炎千绝痛心疾首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，「那老秃驴是个小心眼！得罪他的人，都没好下场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