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打一。

    三十三打一。

    青年心思急转，快速计算先前的战损和己方的胜算，很轻松就得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胜算。

    零。

    「道友！」

    念及此，他一拱手，神色诚挚道：「正所谓，做人留一线，日後好相见，我有一言，还请道友……啊！」

    话未说完。

    一声惨叫。

    却是被顾寒一剑砍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「好了。」

    长剑一摆，指向面色难看的合欢宗主，「现在轮到你了。」

    「阿狗！」

    「阿狗！」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合欢宗主手持血色玉符，不断呼喊着阿狗的名字，只是根本没有回应，她心中後悔不迭，早知今日会陷入如此绝境，就应该先给阿狗一些丹药，让他把伤养好。

    「这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寒却并未动手，而是看了一眼玉符，「他变成这样，就是因为这东西？」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」

    合欢宗主也想着拖延时间，答道：「这是控制他身上奴印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她已经不想要鸡了。

    她只想要命！

    「奴印？」

    顾寒想了想，「说说看，他是怎麽回事？」

    「阿狗他……」

    合欢宗主深深吸了口气，「他是人妖混血，母亲是凡人，父亲是一名普通的狗妖，只是阿狗诞生的时候，血脉出现了返祖的迹象，觉醒了一丝……上古大妖天狗血脉，所以……所以牧丰便看中了他。」

    「牧丰是谁？」

    「道友！」

    不远处，那青年神情一振，「我知道啊！牧丰乃是灵涯上人的三弟子！宗主跟他乃是……咳咳，乃是莫逆之交，你若杀了宗主，必然会惹来大祸……当然了！」

    眼见顾寒眼睛眯起。

    他连忙补充道；「我跟宗主……也是莫逆之交！」

    「然後呢？」

    顾寒暂时没理他，又看向合欢宗主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大妖天狗，他没听说过。

    只是从阿狗那身化阴影的神通，以及能控制人影的诡异手段来看，这种血脉绝对不一般，也难怪被人觊觎。

    合欢宗主摸不清他的用意，只得硬着头皮道：「牧丰先是出手杀了他的父母……又把他捉了起来，用秘法激发他体内的天狗血脉，每日灌下狼心狗肺熬制而成的汤药，又在他魂魄内打上奴印，让他……人性尽失，成为一条最听话的狗。」

    「呵。」

    顾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「不愧是师徒！」

    这手段他并不陌生，和当日里灵涯对墨尘音做的，几乎一模一样，只是这牧丰显然只学了个皮毛，手段较灵涯而言，有些粗陋。

    「你对忘情宗很了解？」

    这也是他暂时没动手的原因，想要打探忘情宗的虚实，合欢宗主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。

    咯噔一声。

    看到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合欢宗主心里一跳，心里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，缓缓拉开了与顾寒的距离。

    「谈不上了解，只是……有些交流罢了。」

    「说说。」

    「难道你也认识牧丰？」

    「没见过。」

    顾寒眼睛眯了眯，「我跟一个叫仲羽的，还有个叫红鸾的，比较熟。」

    「红鸾？」

    合欢宗主一愣，心里一喜。

    自己人？

    「莫非道友也是此道中人？实不相瞒，我跟红鸾妹子……也有过深入交流的。」

    青年看了她一眼，满脸震惊。

    「详细说说。」

    顾寒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青年瞬间竖起了耳朵，也很想听听详细过程，他觉得就算是死了，能听一段那位高高在上的红鸾仙子的隐秘之事，也不枉此生了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

    合欢宗主咬了咬嘴唇，「那年，红鸾妹子年满二十，我和她第一次见，便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觉得。

    这女人脑子有问题，我要听的是这个？

    「说别的！」

    他神色一冷，「忘情宗都有什麽人，性情，习惯，修为……把你知道的，统统说出来！」

    青年一脸失望。

    合欢宗主面色大变。

    她又不傻，哪里能听不出来顾寒的言外之意？

    她已是明白。

    顾寒能明目张胆问她这些问题，显然，是根本不打算放过她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。

    她身形再次後退，缓缓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。

    「我说便是！只是我去忘情宗的次数不多，知道的也有限，灵涯上人有七个徒弟，三男四女，合称忘情七子。」

    忘情七子？

    顾寒也不理会她的小动作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太昊七子？

    他已是听肖阳说过，太昊宗主古尘，乃是灵涯的死对头，这太昊七子……原来竟是这麽来的。

    大弟子仲羽。

    二弟子江萍。

    三弟子牧丰。

    此三人，皆是飞升境的修为。

    四弟子徐曼，五弟子李茂，六弟子丁兰，此三人是羽化境修为，最後却是最近百年入门的七弟子红鸾，圣境修为，而这些人里，仲羽跟灵涯的时间最久，牧丰行事风格和灵涯最像，李茂最为贪色。

    那些女弟子。

    性情反倒都和那个红鸾差不多。

    至於他们的关系……就一个字，乱，想像不到的乱。

    「最多的一次。」

    为了拖延时间，合欢宗主自然是什麽都说了出来，「我们七个曾一起……」

    「够了！」

    顾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，「还有别的吗？」

    不知为何。

    明明性命危在旦夕，那青年心中竟是生出了些小幽怨。

    这人不讲究！

    一到关键地方就断了！

    「有！」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合欢宗主已是退至百丈开外，只是依旧觉得不保险，边退边道：「我上次去忘情宗的时候，得知上人他……竟然破例收了第八个弟子，这在以前，是根本无法想像的事，毕竟在天南界，忘情七子的名声已经深入人心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谁？」

    「冷雨疏。」

    「说说她。」

    「她的事，我不清楚。」

    合欢宗主摇摇头，「灵涯上人对她极为看重，就连修行，也是亲自点拨於她，根本不让其馀人插手，我……我根本无缘一见，只是听牧丰所言，这冷雨疏，不论容貌还是资质禀赋，比之千年前那位小弟子，也不差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千年前？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合欢宗主点头道：「不论是冷雨疏，还是红鸾妹妹，都只是最近入门的，千年之前……上人最小的弟子却不是她们两个。」

    闻言。

    顾寒瞬间捏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「是谁？」

    「墨尘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