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情宗。
一间清静雅致的静室内,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盘膝静坐,双目微合,身上清气渺渺,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。
灵涯上人。
「恩?」
突然。
他似感应到了什麽,双目徐徐睁开,朝远处看了一眼,面露奇异之色。
李茂。
死了。
和仲羽一样,李茂身上,自然也有他留下的手段,不是为了保护他们,只是为了方便掌控他们的动向罢了,方才他却感应到留在李茂身上的手段消失,不是有人替他抹去,便是死了,显然,他更倾向於後者。
李茂的死。
他不在乎。
只是他很好奇,在这天南界,还有谁敢对他的弟子动手。
刚想到这里。
他身上气机出现了一丝混乱,直接牵动了伤势,面色一白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「师父!」
不远处。
一名面容绝美的女子惊呼一声,连忙跑来,一脸关切道:「您没事吧?」
声音似泉水叮咚,清澈动人。
自然就是冷雨疏。
「无妨。」
灵涯笑着摆摆手,「些许小伤,将养一些时日便可,并无大碍。」
「师父。」
冷雨疏咬了咬嘴唇,泪眼朦胧,泫然欲泣,「您明明受了伤,还要帮我修炼……我……真是对不起您……」
「傻丫头。」
灵涯似有些欣慰,叹道:「有你这句话,师父便知足了。」
「哼!」
冷雨疏突然捏紧了拳头,气呼呼道:「那个古尘真是个坏人,师父这麽好的人,他还要跟师父过不去……等我修为高了,一定要替师父揍他!」
「他麽?」
灵涯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,「他有他的坚持,我有我的原则,他要伸张正义,铲奸除恶,我自然得给他这个机会。」
「师父。」
冷雨疏眨了眨眼,一脸懵懂,「您在说什麽呀?」
「罢了。」
灵涯绝口不提古尘的事,「这件事,你个小丫头就别操心了……倒是你,心地太过善良,性子太过单纯,在宗门内也就算了,若是在外间行走,这种性子,是要吃大亏的,人心,远比你想的险恶!」
「知道啦,师父。」
冷雨疏乖巧地点点头,只是又疑惑道:「不过这世上真有那麽多坏人吗?」
「好坏麽。」
灵涯笑了笑,「从无严格界定,世人判断善恶,从来只依靠心中准则,孰不知彼之英雄,我之仇寇,究其根底,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,若是过分纠结於此,便是落了下乘,於道心无益,於道途有损。」
「你只需记住。」
「修为再高,不及人心贪念,手段再多,不及人心诡谲,神通再狠,不及人心险恶!防人之心,必不可少!」
冷雨疏皱了皱小巧的鼻子,眨了眨眼,眼神澄澈。
「那师父您呢?我连您也要防吗?」
「自然!」
灵涯开怀一笑,「你第一个防的,就应该是我这个师父!」
……
身为一个合格专业成熟的拾荒者,顾寒自然发挥了他的一贯风格。
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
能拿的,全拿走。
拿不走的,直接喂狗子,反正小黑不挑食,就当临时加个餐,而且灵药的滋味比山门什麽的,要强出太多了。
与林家相比。
祁连宗要富裕了一些。
收获的圣药,也是三株,半圣药却有五株之多,至於超凡物质,足足有两三千滴,特别是其中一株圣药,竟是一株罕见的茶树,方才重明和小黑喝的灵茶,就是用这茶树上的叶片冲泡而成。
虽然效果不比真正的圣药。
可胜在源源不绝,若是好好培养,其真正价值远超圣药!
直到此刻。
顾寒心中那没抢到灵茶的遗憾才稍微减少几分,而除了这些,最珍贵的东西,便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魂晶了,比林家的那颗大一圈,只是也有限。
「鸡爷。」
他犹豫了一瞬,「这魂晶,我能不能先欠着你?」
要唤醒千夜。
乃至让千夜恢复到二人相遇时候的状态,需要的魂晶自然是越多越好,只是不论是林家还是祁连宗,魂晶都少得可怜,显然,这东西比圣药还珍贵,他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凌云商会和那昆凌遗府,能多攒点,就多攒点。
「……」
重明一脸无语,就这麽点东西,还扣扣搜搜的,「小子,这玩意,对现在的你来说,作用不是很大。」
「鸡爷。」
顾寒叹了口气,「我想用它……救个人。」
重明愣了一瞬。
「什麽人?」
「一个,朋友。」
「很重要?」
「恩,很重要。」
「呵!」
重明冷笑一声,一脸的嫌弃,「赶紧收起来,这玩意鸡爷看见就想吐,一千多年了,鸡爷还是忘不了这种难闻的味道……」
顾寒心里一暖。
果然。
鸡爷还是向着我的。
「汪!」
刚准备离开,却见小黑突然跳到他面前,噗的一声,将一枚储物戒吐了出来。
「……」
顾寒眨了眨眼,有点没看懂。
这储物戒,似乎是他给阿狗的那枚,暗道这狗子回心转意了,要把家底给我?
「它说。」
重明想了想道:「分赃。」
顾寒:……
「汪!」
「它出了大力。」
「汪!」
「你别想独吞!」
「汪汪!」
「二八分成!」
一鸡一狗,配合得娴熟无比,天衣无缝。
「鸡爷放心!」
顾寒笑了笑,他自然不会亏待小黑,没有小黑,别说杀李茂了,光是一个黄眉老祖就能追得他上天入地无门,更别提还有这麽多收获了,此战最大的功臣,自然是小黑。
跟胖子比。
他还是有点底线和良心的,觉得二八分有点不妥,想了想又道:「小黑的确是出了大力的,给两成,有点少了……」
「汪汪汪!」
小黑火了。
「你误会了。」
重明一脸认真道:「两成,是你的。」
顾寒:……
此时。
他突然生出了跟重明先前一模一样的心思来,什麽『狗子没良心』『想念阿狗』之类的念头,统统涌了出来。
给。
舍不得。
不给。
怕是要被狗咬。
纠结了片刻,他觉得不能就这麽彻底沦为这狗子的工具人,还是得挣扎反抗一下。
「小黑。」
他将那遗府令牌拿了出来。
算上他原有的两枚,一共九枚,颜色深浅不一,只是材质极重,入手沉甸甸的。
「这东西,你能找到吗?」
听那修士所言。
这令牌一共一百零八枚,只是到了如今,能找到的只有八九十枚,显然,剩下的那一二十枚必然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,毕竟天南界比五域还要大了太多,便是灵涯那种修为,也不可能毫无遗漏,将每一寸地方都探查清楚。
「汪!」
小黑抽了抽鼻子,回应了一声,颇为不屑。
顾寒没听懂。
可他看懂了。
对小黑来说,简简单单!
阿狗的能力,侧重潜伏暗杀一方面,寻人只是顺带的,可小黑不同,身为狗子,除了能吃之外,寻个人,闻个味儿,是它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。
他感慨不已。
心中突然有了一条生财之道。
「我不信!」
念及此,他眉毛一挑,故意道:「那麽多人都找不到,就凭你,怎麽可能!」
「汪!」
小黑大怒。
「这样好了。」
顾寒想了想,取出了一排储物戒,将本属於小黑的八成资源装了进去,一字排开,循循善诱道:「咱们打个赌,你找到一枚令牌,我输给你一枚储物戒,找不到的话……这里面的东西就是我的了!你敢吗?」
「汪汪汪!」
小黑疯狂咆哮,一副受到了侮辱的模样。
顾寒又看懂了。
小黑说它赢定了。
「走?」
「汪!」
重明斜眼看着顾寒,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。
连狗子都骗。
他的下限比那个死胖子……好像高不了多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