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在此时,葛明身形再次落下,面色不善道:「原老儿,你无故……」
「你闭嘴!」
原正阳瞥了他一眼,「我跟鸡爷叙个旧,稍後再跟你算帐!」
轰!
话音落下。
他手中那柄阔剑瞬间落下,斜插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,磅礴剑意瞬间笼罩在了场间!
「欺负了鸡爷!」
「都得死!敢走的,不妨试试看!」
瞬间。
葛明不说话了。
其馀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成名之後。
原正阳便热衷於闭关破境,已是极少出手了,可众人对他的忌惮,丝毫不少!
剑修!
自在境巅峰!
就代表了极大的威慑力!
景丰要说什麽。
却是被他身後的两名护道者用眼神制止。
「门主。」
反倒是剑无尘,自认为在原正阳心中颇有地位,淡笑道:「其实,今日的事……」
「你聋了?」
面对剑无尘,原正阳自然又是恢复了玄剑门主的气度,不悦道:「我让你说话了?」
「……」
闻言。
剑无尘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印象中。
这还是原正阳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「鸡爷。」
原正阳也不再搭理其馀人,犹豫道:「您怎麽到这来了,剑首……他还好吗?」
七界联盟。
不过是偏远小域。
距离那繁华的玄天大域,距离近乎无尽,别说自在境,就是逍遥境,也根本到不了,他当年去往玄天大域,也只是因缘际会,在那里待了不到百年,便被玄天剑宗的人送回到这里,到了如今,已是过去了数千年的光景。
故而。
玄天剑宗的变故,他半点不知道。
「……」
闻言,重明目光一黯,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咯噔一声。
原正阳心里猛地一跳。
「没了……」
半晌之後,在他忐忑的目光里,重明轻轻叹了口气,「玄天剑宗……没了,所有人……都没了,小云……也没了。」
「什麽!」
原正阳如遭雷击!
「不可能!」
「绝对不可能!」
他瞬间失态,连忙走进,语无伦次道:「鸡爷……您骗我的对不对?这玩笑开不得啊!没了?我不信!前辈的剑……他怎麽可能……这世上有谁是他的对手?」
「……」
重明没再说话,看了一眼顾寒。
「……」
顾寒心头微沉,也没说话,将裂纹遍布的半截红尘剑取了出来。
他已经明白。
原正阳。
就是重明口中那个被云剑生指点过的,剑道资质很差的人。
「红尘……」
原正阳面如死灰,喃喃自语,「真的是红尘……断了……怎麽会断呢……」
红尘剑。
七界联盟的人自然不认识,可玄天大域里的剑修,没人不知道!
他面如死灰双手颤抖,想要触摸一下红尘剑身,却又不敢。
唉……
顾寒暗暗叹了口气,将红尘剑送到了他面前。
剑身雪白。
裂纹密布。
看着红尘剑。
恍惚中,原正阳似又忆起了当年那一幕。
数千年前。
他九死一生,因缘际会之下来到了玄天大域,也知晓了世间竟然有这麽一个地方,有如此多的天骄,如此多的剑修,感染之下,他自然也立志成为剑修,不求有多出色,只求有人能看得起。
只不过。
碍於资质,他虽然看到了剑碑,所得却极为有限,被人嘲笑痴心妄想,根本不配成剑修,他心灰意冷,又想到自己遭遇过的种种苦难,不由悲从中来,找了个角落偷偷哭泣。
哭得很伤心。
「哭什麽呢?」
正伤心得难以自持,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。
他下意识回头。
却见一名剑眉星目,丰神如玉的白衣年轻人,正笑吟吟地看着他!
「剑首!」
他大惊失色,连忙行礼,「参拜剑首!」
纵然只是远远见过一次,可他记得很清楚,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便是玄天剑宗有史以来最惊艳的九代剑首,云剑生!
一个让无数剑修仰望的存在!
一个让无数天骄黯然失色的存在!
「打扰了剑首,我……我这就走……」
他以为惹了云剑生不喜,惶恐不已,便要离开。
「不忙。」
哪知道。
云剑身却丝毫没有剑首的架子,更没有半点看不起他的意思,反倒是在他身旁坐了下来,笑道:「堂堂七尺男儿,却哭得如此伤心,必是遇到难事了,今日正好无事,若是你不介意,不如……跟我说说?」
「我……」
他心中苦闷已久,此刻见了云剑生,自然是尽数倾诉了出来。
「这麽珍贵的观摩剑碑的机会,被我浪费了。」
「剑首……」
「我是不是很笨?」
末了。
他一脸希冀地看着云剑生,似乎想从他这里找寻一些安慰,哪怕云剑生亲口说一句『你也不是那麽差』之类的话,他便能重拾信心。
「的确笨。」
云剑生却是坦言告之,「你天赋平平,悟性平平,纵然花费旁人十倍的时间,可能都没有他们一半的收获,若是走其他的路子,可能会有所得,只是剑道一途麽,我的建议……你趁早放弃算了。」
当时。
这句话几乎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後的一丝火苗。
「我懂了。」
他目光黯淡,万念俱灰,朝云剑生行了一礼,「多谢剑首指点……」
「重要吗?」
眼见他浑浑噩噩离去,云剑生笑着问了一句。
「啊?」
他愣愣回身。
云剑生笑道:「我的意见,还有旁人的意见,对你很重要吗?」
「不重要吗?」
「重要与否,取决於你。」
云剑生失笑道:「你到底想不想成为剑修。」
「我……」
他脸色涨得通红,到了嘴边的放弃二字却怎麽也说不出口,「我想!」
「刚刚的话不是试探你。」
云剑生摇摇头,「你的资质,真的不怎麽样,有可能耗费了无数光阴,到头来只是白忙一场。」
「那……也想!」
「想,便去做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问你。」
见他不说话,云剑生缓缓起身,声音铿锵有力,「何为剑修?或者……对剑修而言,什麽才是重要的?」
「天赋?」
「不对。」
「悟性?」
「也不对。」
「根骨?」
「更不对。」
云剑生看向远处,洒然一笑,「天赋,悟性,根骨……只是手中剑,而身为剑修,最重要的,是心中剑。你只需记住,剑修者,一往无前,向死而生,仅此而已!其馀皆是外在,不值一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