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目瞪口呆。
天南双骄,死了?
一人就挨了一剑,死了?
他们自然不懂,虽然只有两剑,可顾寒用的都是目前最强杀招,半点都没有留手,承受的压力也是极大。
当然了。
剑无尘的细雨剑意是个惊喜。
否则。
要想彻底斩杀二人,就不是单单两剑的事了。
顾寒也不理他们。
将几人散落在地的储物戒一一收拾了起来。
「剑首他……」
原正阳看不懂了,「这是干什麽?」
「拾荒!」
重明不假思索,「这个鸡爷熟!」
原正阳大感怪异,只是也没多问,又是感慨不已,「剑首年纪轻轻,便有这般成就,相比而言,我这把年纪……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!」
「汪!」
小黑龇牙咧嘴。
没完了是吧!
它觉得,这个姓原的是它一生之敌!
随即。
顾寒拿到了剑无尘的那把细雨剑,剑身狭长,青光蒙蒙,冷若秋虹,单从卖相上看,比他手里的黑剑不知道强了多少。
「剑不错!」
他有些感慨,「可惜遇人不淑。」
暗暗摇了摇头,将细雨剑送到了原正阳面前,「前辈……
「不敢不敢!」
原正阳惶恐不已,「剑首不必如此,叫我名字即可。」
「……」
顾寒一脸无语,原正阳似乎对他尊敬得有些过头了。
他并不知道,没去过玄天大域,没有见识过当年玄天剑宗威势的剑修,根本不明白剑首二字对於原正阳这样的剑修的意义。
他有点头疼。
叫前辈?
不让叫。
叫名字?
不太礼貌。
叫大哥?
他看了看原正阳的白须白发,觉得有点老。
正纠结着。
重明突然传音,「叫师兄!」
「什麽?」
「给他个名分吧。」
重明眼中闪过一丝黯淡,「虽然当年小云只是看他老实,这才指点他,并没有收徒的意思,可……谁知道这家伙这麽重情,若是小云知道……唉,就当是弥补他的遗憾吧,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给他这个名分了。」
「……」
顾寒恍然。
云剑生对他有半师之谊,严格来说,他算是云剑生的半个徒弟,而原正阳心中最大的遗憾……似乎也是这个名分的问题。
到了如今。
能给他这个名分的人,有资格给他这个名分的人,只有他顾寒。
虽然……
只是半个名分,可也好过没有。
「原师兄。」
看着原正阳,他再次轻声开口。
「什……麽?」
原正阳瞬间愣住。
「啧!」
千夜撇了撇嘴,「这人耳朵有毛病,不然……你喊个十万遍?」
顾寒脸一黑。
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?
「原师兄。」
他认认真真,又喊了一声。
「哎……哎……」
原正阳忙不迭应下,不知不觉中,又是泪流满面,他想去擦,可总也擦不乾净,语无伦次道:「剑首……不,师弟……师弟好……」
一声师兄。
等於变相替云剑生认下了他这半个弟子。
顾寒有些不忍再看。
他觉得,云剑生当年没给原正阳一个名分,似乎……是一个很大的遗憾。
「千夜。」
他不由问道:「你那九重魔域里,有这样的人吗?」
「……」
千夜破天荒沉默了起来。
「大概有吧?」
「大概?」
「顾寒。」
千夜叹了口气,「其实,世上最难揣摩的,并非那些至高功法神通,而是人心!当年本君意气风发,一呼百应,所见所闻,如今想来,皆是虚妄罢了!那时候本君站得太高,太远……早已看不清下面之人的模样了。」
「会有的。」
顾寒破天荒安慰了他一次,「一定会有的。」
「但愿吧……」
「果然好本事。」
也在此时。
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葛明再次开口了,「斩杀魔子剑子,你傅玉麟的名字必然会传遍天南界!」
他看了原正阳一眼,「原老儿,恭喜你认了个师弟,不过麽……看你怎麽跟周凡交代。」
顾寒杀景丰。
自然正中他下怀。
他和飞云宗本就是沆瀣一气,如今可趁势联络元魔殿,如此一来,除了凌云商会,原正阳要面对三家的压力,必然会手忙脚乱。
「咱们走!」
言罢。
他一甩袍袖,便要离去。
轰!
也在此时。
原正阳止住眼泪,手中阔剑一甩,霸道的剑意瞬间落下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「你聋了?」
他气机死死锁定住了葛明,「我让你走了吗?」
「你什麽意思?」
「我原正阳。」
他盯着手中的阔剑,似自语,又似说给旁人听,「自当年回返天南界,便一心修持,从来不想管你们那些腌臢事!可你们……千不该,万不该,去欺负鸡爷!去围杀……我师弟!我老了不假!」
「可你们……真以为我提不动剑了?」
轰!
说话间。
他阔剑一伸,那道如星辰般的剑意再次落下,压得众人动弹不得!
「师弟!」
他看向顾寒,「你认一认,这些人里面,都是谁向你动手了?」
来之前。
他已是从计无涯口中听说了顾寒被围杀的事。
只是具体情况如何,却不知道。
「是……」
顾寒犹豫了一瞬,「所有人!」
闻言。
在场剩馀的数百人心里一凉!
他们。
的确都参与了。
「不对不对呀!」
冷雨疏吓得俏脸一白,连忙摆手,「没有我没有我,我……我不会杀人……也不喜欢杀人的……」
「咳……」
顾寒有点尴尬,「除了她。」
「是麽?」
原正阳淡淡瞥了一眼冷雨疏,「如此也好,否则……我今日便要向灵涯上人问剑了!」
疯了!
原正阳疯了!
众人心里下意识闪过了这个念头。
「原师兄!」
顾寒虽然很想报仇,可却不愿原正阳为他牵扯太深,「其实你……」
「师弟!」
原正阳手一摆,眼圈有点红,「一切交给师兄,如若……他老人家若在,岂能让你受到如此欺辱!」
「……」
顾寒沉默。
苦头麽?
其实也谈不上。
只是云剑生成为他护道者的那段时间,虽然不长,可他……的确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!
哪怕他被洛无双算计。
哪怕他面对仙帝意志。
哪怕他被困金榜第十关。
云剑生都能保他无恙!
传道。
护持。
云剑生完美地做到了一个护道者该做的事。
「可……」
「你刚刚叫我什麽?」
「原……师兄。」
「那便是了。」
原正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有些颤抖,「你既然叫我师兄,在你未成长起来之前,师兄便有责任护住你!师兄这人很笨,练剑也没练出什麽名堂,更没什麽大的本事,可也不会懦弱到看着你被人欺负而无动於衷!」
说话间。
他大手轻轻抚过阔剑,无声无息间,那看似圆钝的剑刃……竟是散发了一缕惊人的锋锐之意!
连带着他的声音。
也跟着犀利了起来。
「今日……师兄为你,大开杀戒!」
话音落下。
阔剑剑柄之上,隐晦地显现出了两个篆字。
重剑并非无锋。
只是藏拙於巧。
剑名,藏锋!
对他而言。
单是玄天剑首的身份,今日他依然会护住顾寒,依然会为顾寒扫平障碍,可绝对不会带上如此浓厚的感情色彩,可一声师兄之後……顾寒身份的意义便有了不同。
既是剑首。
也是师弟!
後者的意义,更要大过前者!
一声师兄。
便是一生师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