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错!」
千夜听罢,点了点头,「传闻中,祖龙便是身不朽,始凤是魂不朽,照你所言,那龙鉴乃是祖龙逆鳞所化,是它身上最坚硬的鳞片,防御自然是世间无双,奇怪……那个云傲若是一心躲在里面,寻常人根本杀不了他,他又是如何死的?」
顾寒也回答不上来。
他只知道炎皇似乎和云傲同归於尽了,至於到底怎麽做到的,就不清楚了。
「那始凤呢?」
他有些疑惑,「大师姐跟始凤,又有什麽关系?」
「她?」
千夜想了想,突然有点不淡定了,「始凤乃是魂不朽,真灵不灭,没有真正的死亡一说,只有涅盘重生……你那个大师姐,很可能……就是始凤本身!」
顾寒:……
我大师姐那麽牛气的麽!
「鸡爷……」
顾寒看了一眼没精打采,乾脆骑在小黑背上的重明一眼,咽了口唾沫,「原来……也是半步不朽?」
「绝对是!」
千夜有些羡慕,「它比本君,还要多走了半步!」
顾寒不说话了。
他一直很好奇,重明为何如此抗揍,怎麽打都打不死,原来……它身上竟然有一丝不朽之息?
鸡爷!
果然真的是爷!
又看了一眼小黑。
他反倒是觉得平平无奇,也就那样了。
「原来。」
他感慨道:「小黑才是我身边最平凡无奇的那个。」
「其实。」
千夜犹豫了一瞬,说了句公道话,「最平凡无奇的那个,应该是你,真说起来,它身为上古天狗一脉,也是少有的异种,而你……连个特殊体质都不是!」
没见识!
顾寒撇了撇嘴。
我百毒不侵之体,我张扬过吗!
……
顾寒离开许久。
冷雨疏依旧站在那里,与先前不同,此刻的她……已是泪流满面,然而怪异的是,她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,眼中也没有丝毫情绪,似乎……哭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。
「雨疏。」
也在此时。
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後响起,「怎麽哭了?跟为师说说,是谁欺负你了?或者说……你想起什麽了?」
冷雨疏身形一僵。
这声音……是灵涯!
……
调侃罢顾寒。
千夜又是认真了起来,「其实你刚刚询问那个冷雨疏的身世,你有没有想过,你……自己的身世?那剑经,还有手里这把剑……你真以为这两样东西很平凡?本君不妨告诉你,那剑经的主人……很可能是个超越了不朽境的大能!」
「真正的大能!」
「非亲非故的,别人凭什麽把这种逆天的东西给你?」
「你……」
「就真的不好奇自己的来历?」
「也不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?」
罕见的。
顾寒突然沉默了起来,和冷雨疏刚刚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「呵。」
半晌之後,他自嘲一笑,「顾某人平平无奇,狗都不如,有个屁的来历!」
千夜没嘲笑他。
反而叹了口气,「顾寒,你在逃避……」
「没有!」
「你得直面自己心中的弱点……」
「闭嘴!」
「你亲爹可能是个大人物……」
「你还提!」
「……」
千夜不说话了。
再说,顾寒也要破防了。
对自己的身世。
他自然有所猜测。
当年他初次唤醒剑经,听到的那句『他要醒了』的话,以及在龙鉴内遇到的那个幻魔孙子,映照出了他尘封记忆的一角,都说明了他的身世有很大的隐情。
「其实。」
想到这里,他自嘲一笑,「你以为我在怪他们,其实没有,我也相信,他们不是故意抛下我,是有苦衷的,只是……这些离我都太远了,现在的我也没能力去调查,相比之下,我更关心,我义父现在在哪。」
说着。
他将当年顾天吸收了傅家的命根子以後发生的异变告诉了千夜。
「那东西到底是什麽?」
「义父为什麽会变成那样了?」
破天荒的。
千夜没给出解释,而是犹豫道:「具体情况,还要本君亲自见了他才能知晓,至於他现在在哪……照你所言,他十数年前进入了禁地,杳无音讯,而那条古路也被修复,他大概率是去了……」
「古苍界!」
顾寒脱口而出。
……
古苍界。
极南之地,万葬谷。
和落日山脉一样,此地终年瘴气弥漫,多有凶兽魔物出没,甚至在最深处,还有更诡异的东西存在,凶险程度比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平日里。
除了一些想来碰运气弄点好东西的散修,少有人来此。
只不过。
最近一段时间,万葬谷突然热闹了起来,除了散修之外,更多的却是来自各个宗门势力的精英,似在寻找什麽。
万葬谷外围。
某一处。
两名修士正在向前探索。
这里的瘴气极为诡异,能隔绝神念探查,纵然二人都是圣境的修为,所见也不过周身数丈罢了,是以他们前行得很慢,也很小心。
「小心!」
一人开口道:「那魔头难缠得很,找到他,千万不要先动手,赶紧通知其馀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另一人低声骂了一句,「这次,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!」
说话间。
二人已是渐渐深入谷内。
无声无息间。
两道魔影出现在了二人身後,身形有些虚幻,似乎并无实体,眼中满是残忍和嗜血之意,以迅雷之势直接咬在了二人脖颈处!
二人眼睛瞪得老大!
有心呼救,只是体内的修为和生机不断减少,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。
只是顷刻间。
二人便化作了两具乾尸,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。
得了补充。
那两道魔影的身影瞬间凝实了不少,对视一眼,便欲长啸一声,寻找下一个猎物!
也在此时!
两只大手突然自瘴气内伸出,掐住了他们的脖颈!
大手微微用力。
两道魔影瞬间被捏得粉碎!
数个呼吸之後,一道人影摇摇晃晃自瘴气内走了出来,身形高大,周身魔气环绕,煞气腾腾,隐约可以看到他身上满是狰狞无比,几可见骨的伤口,甚至有数道伤口还是贯通的,只是被魔气覆盖,看得有些不真切。
魔气涌动中。
隐隐能看到他的相貌。
头发花白,胡须拉茬,满脸沧桑。
纵然伤得很重,可他仿若微觉,一双眼睛早已化作了纯黑,除了暴虐和杀戮,还能看到一丝挣扎之意。
「杀……杀……」
「顾寒……寒儿……」
他表情痛苦,喃喃自语,语气时而狂暴,时而挣扎,似乎在和体内的魔性不断抗争。
踉跄前行中。
他身形渐渐被瘴气淹没。
这人。
自然就是顾天了。
这些年,他魔根深种,渐渐难以自控,似乎唯一让他在乎的,也是唯一能阻止他彻底化身真魔的,只有一个人,也是他的执念。
顾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