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在此时。
一道身形虚淡无比,隐隐交织着法则的身影出现在了古尘面前。
灵涯的神魂!
然而怪异的是,他这道神魂魂体上,却有一道极细的剑痕,自眉心而起向下延伸,覆盖了大半个身体,连带着魂,乃至魂体内交织的法则都被斩断了,纵然剑痕极细,剑意也消磨得差不多了,可却无法根除!
这。
便是他的道伤!
也是当年云剑生随手斩出的那一剑!
玄阴真功,以魂为本。
他最强的手段,其实一直都是自己的神魂,只是因为这道伤,他实力大损,在这千年来与古尘的争斗中,几乎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「原本。」
他有些遗憾,「我得了尘音的玄阴气,修为便可晋升至彻地境,而後再想办法将你的修为也推到这一步,你我合一,修为绝非通天境那麽简单,可惜……事与愿违,我偏偏挨了这一剑,导致无数年的谋划,毁了大半!」
「幸而。」
他看向忘情宗的方向,「咱们也不是毫无机会,只是可惜,终究是有些不完美。」
「知道吗?」
他有些感慨,「为何我收徒如此随意?」
「只是因为你的徒弟足够优秀,从根本上来说,你的徒弟,便是我的徒弟,你的一切,都是我的。」
这句话。
彻底激怒了古尘。
「你……该死!」
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杀意,直接一拳轰出!
轰!
银光爆发。
一道狂暴无比的伟力瞬间落下,修为晋升了逍遥境九重的他,这一拳之威,还要胜过原正阳先前那一剑不少!
拳势所过之处。
空间寸寸崩毁,大地震颤不止,只不过……对面灵涯的神魂,却丝毫未损!
「没用的。」
灵涯摇摇头,「你我本就是同一人,你又融合了我的部分修为,严格来说……现在的你,其实就是我的一部分,我若是不愿,你自然无法伤到我。」
「罢了。」
说着,他看了一眼正拼命厮杀,争夺道果的几人,「道果已成,雨疏怕也等得着急了,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。」
「先前你说过。」
「宿命,便是用来打破的。」
「可我的看法,正好相反,宿命若能打破,如何称得上是宿命?」
「你若不信,大可一试!」
说话间。
他身形一晃,瞬间没了踪迹。
没有犹豫,古尘深深吸了口气,也是直接追了上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距离此地数十里外,原正阳勉强落下身形,看着面前的一个深坑,面色一白,瞬间牵动伤势,一口血吐了出来。
坑内。
重明大半个身体都埋进了土中,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鸡屁股在外面,一动不动。
「鸡爷!」
扑通一声!
他直接跪倒在地,痛哭了起来。
正哭着。
却见重明扭了扭屁股,双翅稍稍用力,直接将自己从土里薅了出来,只是却依旧愣愣地站在那里,眼中浮现出一抹悲伤。
「鸡爷!」
原正阳大喜过望,「我……就知道您没事!」
「……」
沉默了一瞬,重明突然开口,「鸡爷感受到了……小云的剑意。」
「什麽!」
原正阳神情剧震,「在……在哪?」
「那边。」
重明朝远处看了一眼。
方向。
赫然是忘情宗!
「走!」
腾地一下,原正阳瞬间站了起来,带着它便飞遁而去,「咱们去看看!」
重伤之下。
他全力动用修为,顿时伤上加伤,吐血不止。
「你……」
重明叹了口气,「悠着点!」
它不说还好。
一说,原正阳速度又是快了三分!
……
忘情宗内。
为了帮冷雨疏抵挡那战斗的馀波,江萍几乎耗尽了所有修为,此时重伤在身,几乎半废,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一旁。
冷雨疏静静地望着远处,眼中时不时流露出一丝忧色。
结果……
如何了?
刷刷!
正想得入神。
两道身影由远及近,突然落在了他面前。
顾寒。
计无涯。
「是你……」
冷雨疏心里一惊,愣愣道:「你……你怎麽来了呀……」
恩?
计无涯一愣。
他们两个很熟?
又仔细看了冷雨疏一眼。
他又怀疑了起来。
这麽个千娇百媚,我见犹怜的大美人,顾寒……真不是为了美色来的?
「冷姑娘。」
顾寒开门见山,直接传音道:「你之前的承诺,还作数吧?」
「……」
沉默了一瞬,冷雨疏淡淡道:「你什麽意思?不信我?」
「不是不信。」
顾寒转而向她走去,「这件事太重要,我需要再确认……」
话说一半。
冷雨疏突然看向远处,喃喃道:「师父,他回来了……」
说话间。
两道身影再次落下,一个挡在了她面前,一个落在了顾寒身旁。
「古宗主?」
计无涯隐隐能感知到古尘的变化,「你的修为……」
「计会长。」
古尘摇摇头,沉声道:「没用的,此人断情绝性,根本不会将区区一个徒弟放在眼里的!」
他以为。
顾寒二人来是为了劫持冷雨疏的。
计无涯:???
顾寒指使的,跟计某人有什麽关系!
「雨疏,没事吧。」
灵涯显然也误会了顾寒二人的来意,看也不看江萍一眼,只是关心冷雨疏的安危。
「师父!」
看到灵涯此时的状态,冷雨疏眼圈一红,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,「您怎麽了……怎麽会成了这样……」
「无妨。」
灵涯温言道:「因为正阳的搅局,出了些岔子。」
「那……怎麽办呀?」
「……」
灵涯沉默了一瞬。
不知为何。
看到冷雨疏懵懂的面容,明明已经推演了成千上万次的谋划,他竟有些不忍说出来。
终究。
那魔种对他的影响,还不足以让他为了冷雨疏而放弃一切。
「你先前说……」
他轻声道:「愿意为了师父去死?」
「恩!」
冷雨疏抹了抹眼泪,坚定道:「我愿意!」
「你放心。」
他温言道:「师父说过,不会让你死的,你只需要沉睡一会便可,待尘埃落定……师父便会将你唤醒。」
这句话。
听起来像是安慰冷雨疏。
可其实更像他在安慰自己。
「恩。」
冷雨疏咬了咬嘴唇,温顺道:「师父,我都听您的。」
「坏了!」
千夜心里猛地一沉,「这小娘皮的反应不对劲,她……要反水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