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刷刷!
也在此时,五道身影瞬间落在了众人面前,灵涯此时的状态,自然被他们看在眼里,只是他们懒得问,也不想知道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了出来。
「你……算计我!」
看到冷雨疏手中的那颗道果,元灵顿时有一种自己被当猴耍了的感觉。
「算计?」
灵涯面色不变,淡淡道:「这从何说起?」
「这道果!」
元灵差点气笑了,指着冷雨疏道:「是我的!你言而无信……」
「道友。」
灵涯打断了他的话,「我说过道果会给你,可却没说是这颗。」
「你什麽意思?」
元灵一愣,「这逍遥境的道果,乃是古往今来第一颗,你还能弄到第二颗不成!」
「道友。」
灵涯没回答他,反而看向上空,「事到如今,你莫非还猜不出这道果的来历?」
众人没说话。
道果的来历,他们隐隐有些猜测,只是此时争夺道果才是首要之事,自然没工夫细想。
「数万年前。」
灵涯像讲故事一样,诉说起了过往,「虚寂内,来了一棵树,此树之大,难以想像,甚至要远远超过七界总和,来了之後,它将自身隐没於虚寂内,根须则是扎在七界内,以及七界辖下的各方大陆!」
除了顾寒。
其馀人皆是一愣,他们根本没想到,人面花原来是这种来历。
「自此以後。」
「此树以修士生命为食,结出这一颗颗道果!」
「在咱们之前。」
他目光扫过众人,缓声道:「七界的那些逍遥境修士,只要离开去往虚寂的,无一例外,全都被他当作了食物……」
「不对!」
计无涯眉头大皱,「若是如此,你们也是逍遥境,为何无事?」
「鱼没养肥。」
顾寒突然开口。
鱼?
计无涯一愣。
「看来,你知道得不少。」
灵涯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寒,又淡淡道:「凡人中有那渔夫,深知涸泽而渔的道理,每次捕鱼,只挑最肥美的鱼儿带走,剩馀的则是放归河塘之中,静待其成长……我如此说,你们可懂了?」
众人没说话。
他们明白。
灵涯的话可能是真的,尤其是元灵这些逍遥境修士。
只是他们接受不了。
身为逍遥境大修,七界最顶尖的强者,一言可决定无数修士生死的大人物……竟是那鱼塘里的鱼儿,而且还是没有养肥的鱼儿!
「就算如此!」
元灵死死盯住灵涯,「我也不会再信你的鬼话……」
「你以为。」
灵涯淡淡看了一眼上空,「它为何会如此配合我?」
「……」
元灵目光微闪。
很明显,虽然不知道用的什麽办法,可灵涯……跟这棵树达成了某种交易,他有办法弄来一颗道果,就有办法弄来第二颗。
灵涯也不再理他。
从元灵答应他条件的一刻起,便被他死死牵住了鼻子,再也挣不脱。
轰!
突然间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古尘再次出手!
衣袍鼓荡之下,他身上的银光几乎浓郁得化不开,将每一丝能动用的力量都动用了起来!
须臾间。
一道狂暴至极,几乎震天动地的霸道伟力落下!
别说灵涯。
就连元灵几人也不得不暂避锋芒,退至远处,不过奇怪的是,顾寒和计无涯,甚至冷雨疏却没有受到半点波及。
只不过。
江萍就没这麽幸运了。
古尘深知灵涯的其馀几个徒弟是个什麽德性,自然不会留着她,伟力交织下,整个忘情宗……直接被夷为平地!
只不过。
身处伟力正中央的灵涯……却依旧没事!
不但没事。
甚至古尘的力量,还隐隐对他有一丝依赖和亲昵之意。
这……
除了顾寒。
其馀人,包括计无涯,都是瞬间愣住。
这……到底怎麽回事?
「古尘。」
灵涯笑了笑,「你还不死心?」
「……」
古尘没说话,却是轻轻叹了口气,缓缓合上了双眼。
顾寒心里猛地一沉。
显然,灵涯的後手已经起效了!
「顾寒!」
千夜突然开口,「事到如今,只有一个办法了!」
「什麽?」
「把真相……告诉灵涯!」
千夜沉声道:「你也看到了,云剑生那一剑很厉害,他的道伤,绝不是轻易能好的!若是趁此机会发动魔种,就算杀不了他,也能要了他大半条命,届时有你师兄在,再加上其他几个,大概率能要了他的命!」
「如此机会,千载难逢!」
「……」
顾寒沉默不语。
以灵涯的性子,知道了这件事,不管能不能发现魔种,势必都会对冷雨疏起防范之心,自然会对她动手,而冷雨疏……除了发动魔种,再无退路,结果大概率是她被灵涯杀死,而灵涯也会被魔种所伤,暴露出此生最大的破绽!
可谓一举两得!
「雨疏。」
也在此时,灵涯再次开口,「还不快炼化道果?」
「师父……」
冷雨疏神色有些茫然,「我成了逍遥境,一定会帮到你的吧?」
「自然。」
「恩,我明白了。」
冷雨疏轻轻低下了头。
「千夜。」
顾寒突然道:「你记不记得,那天她提醒我,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原师兄。」
「说个屁!」
千夜没好气道:「你不说,他也猜出来了!」
「不是这件事。」
顾寒叹了口气,「是她为什麽要提醒我?」
「……」
沉默了一瞬,千夜突然明白了顾寒的意思,语气中突然带上了一丝疲惫之意,「完了……第二个慕千华出现了,第二个千夜……也他娘的出现了!」
「你在犹豫什麽?」
突然。
一道清脆动人的声音传来。
恩?
众人一愣。
就连千夜也愣了。
说这话的,自然不是灵涯。
而是冷雨疏!
她轻轻抬起头,看向顾寒,眼眸依旧清澈如水,好奇道:「以你的聪明,应该不会想不到,把那件事告诉师父,我就没有退路了吧?」
「……」
顾寒面色复杂。
这一刻,从冷雨疏脸上,他看到了一丝轻松,一丝解脱。
「雨疏。」
灵涯机警过人,顿时觉察到了不对,「你……有事瞒着师父?」
「古宗主。」
冷雨疏没理他,又是看向古尘,「你杀了师姐,为何不杀我?你不会看不出来,我对师父很重要吧?」
「大丈夫!」
「有所为,有所不为!」
古尘睁开双眼,语气波澜不惊。
他性子刚直,可以和原正阳,和木仓几人联手对付灵涯,可却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,哪怕这人是冷雨疏,哪怕他已是从刚刚的对话中看出来,冷雨疏对灵涯有着极大的意义,他却依旧坚守自己的信念。
冷雨疏突然笑了,「原来,我哥说的是真的。」
「若是……」
「早点遇到你们,该多好……」
她喃喃自语。
无声无息间,两行清泪已是夺目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