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校尉！」
那黑面鬼心中一喜，不由脱口而出。
刷！
下一刻，一柄黑剑已是指向了他的眉心。
「我问，你答。」
顾寒的身形也再次落在了他面前，淡淡道：「敢隐瞒一个字，我保证，你会死得比他们两个还要惨！」
「你……你问。」
「这声音的主人，是谁」
「是……奎山校尉！」
奎山？
顾寒心里一沉。
两次吼声，他都听到了，单凭声音他就能判断出来，这个校尉的实力极强，根本不是眼前的这种小喽罗能比的。
「他在干什麽？」
「时间到了，我们……要回去了。」
顾寒皱眉不语。
配合天象变化，他猜测，时间到了应该指的自然是百鬼夜行的时间，恶鬼虽然残暴，可也明白涸泽而渔的道理，自然不会一次把所有人都杀光。
「恩？」
随即，他就注意到了黑面鬼极为别扭的站立姿势。
下意识的。
他目光向下移了数寸。
饶是如今情况紧急，他的目光也变得诡异了起来。
碎了？
这是第一个念头。
恶鬼也有？
这是第二个念头。
「……」
沉默了一瞬，他好心问道：「你怎麽了？」
「有人……偷袭我！」
提起这个，黑面鬼怨念之大，瞬间忘了自身的处境，眼中尽是怨毒，厉声道：「不，不是人，好像……是树苗！」
树苗？
顾寒一愣，随即反应了过来。
看着满地枯黄一片，他顿时想了起来，除了恶鬼之外，还有一个潜在的威胁！
那棵树苗！
专攻下三路……像是那个缺德加冒烟的树苗干出来的事！
「它在哪！」
「跑了。」
黑面鬼指了个方向。
思忖半瞬。
顾寒也没去追赶，不是不想，而是没时间。
其一。
冷雨疏独自留在申方部族太久，难免再有恶鬼上门。
其二。
死在他手里的鬼卒有好几个，这件事根本没法瞒，目前而言，这个奎山对他的威胁才是最大的，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，想好对策。
想到这里，他修为瞬间升腾而起，卷着黑面鬼和剩馀的数百土方族人离开了这里。
他目前能力有限，帮不了所有部族，可既然遇见了，也做不到见死不救。
留他们在这里。
若是那奎山鬼校追查到这里，这些人必死无疑。
……
此刻。
百里之外，一座狭窄隐蔽的山洞内，一根翠绿色的藤蔓将那母子二人放了下来，那小树苗也从土里钻了出来。
「行了。」
它摆摆小树枝，「树爷爷能力有限，只能帮你们到这了，剩下的，你们自求多福吧。」
说着。
它一瘸一拐地向外间走去，嘴里不停嘟囔着『好硬』『断了』之类的话。
「谢谢恩人！」
「谢谢恩人！」
那女子不知道小树苗是什麽东西，只是也清楚对方救了自己母子二人，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，只是磕头磕个不停。
「上道！」
「树爷爷没白出脚！」
女子的举动，极大满足了小树苗的虚荣心，它脚步一顿，唏嘘道：「算了算了，这里没吃没喝的，好树做到底，你们那里是回不去了，你还知道别的地方吗，树爷爷勉为其难，送你过去！」
闻言。
女子伤心不已。
她的丈夫早已被恶鬼杀死，别的族人肯定也没逃掉，自然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。
「申方部。」
想了半天。
她才想出个名字。
她一辈子没出过部族，这个名字还是听旁人说的，大概位置，就是土方部族南方，数百里之外。
「也不远！」
小树苗大包大揽，藤蔓又是一卷，带着母子二人直接离开。
它已经有了打算。
送完女子，就找个树多草多的地方好好恢复实力，然後……找到顾寒，二话不说，先给他来一记撩阴脚！
想到这副场景。
它不由乐出了声，心情大好，速度又是快了不少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距离土方部族千里之外，一座低矮的小山上，百馀名恶鬼聚集在此，青面鬼，赤发鬼，黑面鬼都有，而为首的一个，长相和他们有很大的区别。
头生尖角。
身上满是一圈一圈诡异的黑纹。
最诡异的是，他脸上，竟然自上而下，生了六对眼睛！
至於身形，反倒与人族相仿。
鬼校，奎山！
「校尉！」
一名青面鬼看了看地面上残缺不全的十馀具尸体，有些不甘心，「咱们就这麽走了？」
「不急。」
奎山十二只眼睛微微眯了眯，残忍道：「好东西，自然要慢慢品味。」
顿了顿，他又道：「他们还没回来？」
「没有。」
「少了几个？」
「六个。」
「奇怪。」
奎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，「他们跟随我多年，就算再贪吃，也不敢违背我的命令，难道……出了意外？」
闻言。
众鬼心里一跳。
别说凡人，就算是那些祭巫，也无法对最低级的鬼卒造成什麽伤害。
唯一的可能……
摆渡人来了！
这种情况他们并不陌生！
无数年来，已是发生了太多次了！
「去查！」
奎山语气森然，「若是没有就算了，若是摆渡人真的来了……一定要在他实力没有恢复之前，杀了他！」
……
顾寒再次回到申方部族，见仍是一片平静，并没有意外发生，轻轻松了口气。
交代了几句。
将那数百土方族人交给那祭巫处理，他随即提着那黑面鬼，找到了在石像下方静静思考的冷雨疏。
见顾寒安然无恙归来，她心情也放松了许多，立即说出了自己的发现，「这石像没有咱们想的那麽简单，里面……似乎隐藏了黄泉摆渡人的秘密。」
秘密？
想到之前的特殊感应，顾寒也不意外。
「这个一会再说。」
砰的一声，他随手将黑面鬼扔到不远处，语气凝重道：「那鬼校奎山也来了，此鬼实力极强，以我现在的修为和他对上，结果很难说，如今百鬼夜行即将结束，他很快就会发现属下失踪，必须在他找上门之前想个对策……」
一旁。
那黑面鬼牵动伤势，抱着下身蜷缩成了一团，疼得直哆嗦。
冷妹子冰雪聪明，一眼就看出了蹊跷。
「你……」
她脸一红，看了顾寒一眼，「你这个法子……倒是很别致。」
她以为。
这是顾寒严刑逼供用的法子。
顾寒：？？？
他痛心疾首道：「我是那样的人麽！是那棵树苗乾的！」
「是它？」
冷妹子愣了一瞬，随即意识到自己误会了顾寒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对树苗。
她自然就不客气了，轻轻啐了一口，红着脸小声骂道：「流氓，不要脸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