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。
顾寒心里一突,又是暗暗防备了起来。
「他给你取的?」
冷雨疏心里一动,道:「那你和他到底是什麽关系?」
「不瞒姑娘。」
三娘苦笑一声,「妾身乃是千年之前,被他掳来当了妾室的。」
妾室?
恶鬼竟然会有妾室?
冷妹子一愣,饶是他聪慧无双,也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不止她。
顾寒也是面色古怪。
这爱好,怎麽跟千夜那麽像?
还有……
喜欢美色的恶鬼,应该叫什麽?
「妾身本姓殷。」
三娘缓缓向二人道起了自己的过往,「出身一个小家族内,千年之前外出之时,不慎误入一处秘地,不想被明灵遇见,他见妾身……稍有几分姿色,便乾脆将妾身掳来,当了他的……侍妾。」
说到这里。
她脸上闪过一丝羞红,似有些难以启齿。
「……」
顾寒彻底无语。
对这件事,他不知道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,还是用骇人听闻来形容。
「这地方。」
倒是冷妹子,依旧很镇定,好奇道:「是他给你准备的?」
「不错。」
殷三娘点头道:「此乃恶鬼盘踞之地的黄泉,妾身乃是人修,又岂能久住?他便乾脆为妾身寻来了这一处灵机浓郁的秘境,作为妾身的修行和居住之所,还有刚刚那四个随侍的丫鬟,也是他寻来的。」
「还行。」
顾寒鬼使神差道:「他对你还不错,我以为恶鬼都是没心的。」
「公子说笑了。」
殷三娘凄然一笑,「他便是待我百般好,可他是恶鬼,我是人,又如何能……他不过数年才来一次罢了,其馀时间,都是妾身一人在此。不瞒公子,妾身居此千年,除了她们四个,便几乎再没见过生人了。」
咯噔一声。
顾寒心里猛地一跳。
该不会……怕什麽来什麽,明灵一会就来吧?
「公子勿虑。」
似看到了他的担忧,殷三娘安慰道:「明灵如今正在疗伤,已是百多年未到妾身这里来了,我这秘境虽小,可也暂时称得上安全。」
「多谢三娘了。」
顾寒松了口气。
他觉得殷三娘被恶鬼掳走千年,可时刻不忘自己人修的身份,关键时刻还能对同族伸出援助之手,很难得,也很可敬。
「咦?」
冷妹子目光一转,突然看到了角落中一幅画卷,「那也是你画的?」
由不得她不注意。
这书房内,每幅都是展开的,可唯有这幅是卷起来的,自然让她很好奇。
「唉。」
殷三娘又是一叹,盈盈来到那画卷旁,将之轻轻拿起,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之色,「这……是我的故人。」
画卷徐徐展开。
却只有一个背影,而且似乎只完成了一半。
莫名的。
顾寒觉得这背影有些熟悉。
「岳青!」
冷妹子不动声色地传音,「绝对是他!」
顾寒恍然大悟。
虽然只见过岳青一面,这画中画的又只是背影,可对比而言……却有八九分相似,就是岳青无疑!
「他是我的故人。」
看到画中人,殷三娘眼中悲意更甚,「我和他相识於百多年前,可……竟是连一幅完整的画像都未留下来。」
百多年前?
顾寒心里一动,瞬间想到了很多。
百多年前?
那不正是岳青来的时候?
莫非……他也中了类似的算计,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这里,见到了殷三娘?
「那时候。」
殷三娘接下里的话,也验证了他的猜测,「他也和公子一样,被恶鬼追杀来此,妾身无意中发现了他,便将他引至这里避难,我和他……唉,造化弄人。」
顾寒若有所思。
这一男一女之间要是没故事,顾某人把头砍下来!
「後来呢?」
冷妹子眨了眨眼睛,表情人畜无害,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。
「後来?」
殷三娘苦笑一声,「他不忍见我被恶鬼蹂躏……」
顾寒:???
冷妹子:???
「他提出要带妾身离去。」
殷三娘似乎陷入了回忆,并未看到二人的表情,喃喃道:「可我深知此乃恶鬼巢穴所在,要出去有多难,本不想连累他,只想留他一幅画像……哪曾想画至半途,却被明灵发觉,和他恶战了一场,结果……」
「而後。」
「明灵重伤而归,并告诉我,他已经……」
顾寒暗暗摇头。
难怪殷三娘看到他的装束并不多惊讶,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至於岳青的结果,自然不言而喻。
「说起来。」
说到这里,殷三娘凄婉地看着顾寒,「他当日来的时候……和公子你的装束一模一样。」
鬼面。
鬼袍。
自然的,摆渡人的装束,都是这样。
顾寒沉默不语。
岂止是像?
这身装束就是岳青本人的!
殷三娘又问道:「敢问公子,可认得他?」
「不算太熟。」
顾寒摇摇头。
突然,冷妹子站了出来,挡住了对方的视线,「他不是他。」
「妾身明白。」
殷三娘轻抚画像,幽幽一叹,「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。」
顾寒暗暗摇头。
先前殷三娘冒险救他们,想来跟他这身装束,也有很大的关系。
「敢问三娘。」
他想了想又道:「当日他是否跟你说过,他到底遭遇了恶鬼什麽样的诡计?这对我们很重要。」
「他只说。」
殷三娘道:「明灵似要谋求他身上的一样东西,他还说,有他这种装束的人,都跟恶鬼是天生的死敌,先前我见公子二人被追杀……想来也是如此了。」
东西?
顾寒眉头大皱。
显然,明灵当年的诡计并未实现,否则今日就不会如此谋划他们了,对方到底想要什麽?
下意识的。
他想向冷妹子求助,只是见对方也是秀眉微蹙,显然没想通,也就不再开口。
刚要再开口。
却突然听到外间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声音,「夫人,邬峯求见!」
顾寒心中一凛,下意识就防备了起来。
「公子切勿担心。」
殷三娘脸上闪过一丝冷意,「妾身先将他打发了便是!」
言罢。
她身形一晃,已是消失在书房内。
「你怎麽看?」
虽然有点尴尬,可顾寒还是求助般地看向了冷妹子。
一回生。
二回熟。
问多了,就不尴尬了。
只不过冷妹子却没回答,只是盯着那些画像认真看个不停。
顾寒疑惑道:「这画有什麽不对吗?」
「你觉得。」
冷妹子想了想,「这些画中之人,会不会真的从画中走出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