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承认。

    他心动了。

    显然，趁阿树尚未成长起来，给它种魔，让它彻底化作傀儡，是最好的方法，可他又不是彭老大，终究是有底线的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。

    他决定用善意和温暖感化阿树。

    「阿树。」

    他友善地走过去，带着友善的笑，友善地将瑟瑟发抖的小树苗拎了起来，「地上凉，起来说话……」

    「老爷！」

    哇的一声，阿树直接吓哭了，「饶了阿树吧，阿树再也不敢在心里骂您了！」

    顾寒：……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他的友善只持续了一瞬，直接翻脸，当场胖揍了它一顿，将它扔在了一边，「结果子！」

    「诶诶！」

    「好嘞！」

    阿树顿时松了口气，转哭为笑，躲在一旁卖力地结起了果子。

    它觉得。

    这样的顾寒才是它熟悉的顾老爷，跟这样的顾老爷在一起，它才有安全感。

    顾寒彻底无语，看着冷妹子道：「我很可怕麽？」

    「不！」

    冷妹子认真道：「一点都不！」

    顾寒顿时放心了。

    调教小树苗的路很长，也不再急於一时，他立刻将精力放在了那赤晶蜜上，给彭老大下了命令，对方如木偶一般，立即御使着飞舟朝高家指定的地点集合了过去。

    毕竟是第一次见到飞行法宝。

    他对这飞舟极为感兴趣，研究了半晌，才发现抛开飞舟本身不谈，要使之前行，还需要一种名叫虚空神晶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虚空神晶。」

    千夜解释道：「天生就蕴含了一丝空间法则在其中，用它来驱动这类飞行法宝，最适合不过，只是这飞舟也太次了些，神晶也小的可怜，若是放在本君那九霄云阙中……还不够塞牙缝的！」

    「不对。」

    顾寒纠正了他的说法，「是我的九霄云阙，你答应过了给我的。」

    「呵。」

    千夜冷笑道：「这时候念本君的好了？本君不是你的超级打手吗？」

    顾寒脸一黑，「你又偷听我传音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千夜突然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顾寒。」

    片刻之後，他突然叹了口气，「谢谢你了。」

    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什麽打手一说，只是顾寒敷衍冷妹子而已，这麽多年相处下来，虽然谁都没说，可他能为了顾寒毫不犹豫拼命，顾寒，自然也可以为了他拼命，男人之间友谊，有时候就是这麽简单纯粹。

    「怎麽谢我？」

    顾寒笑呵呵道：「有朝一日你重回巅峰，把九重魔域给我？」

    「你若想要，尽管拿去！」

    千夜想都没想，直接道：「就像你之前说的，本君的东西，就是你的东西！」

    「算了。」

    顾寒一愣，突然笑了，轻声道：「帮你，是应该的。」

    千夜有点感慨。

    遇到顾寒，偶然也罢，有人推动也罢，可他和顾寒从相遇的那一刻起，彼此的命运便紧紧相连，成了生死与共的同伴。

    「有点奇怪。」

    收起心绪，顾寒又道：「刚刚你说，那蜂王产卵，赤目蜂会变得狂暴，为何高家偏偏要在此时来这里？不能换个时间？莫非真是来送死的？」

    「错了。」

    千夜摇头道：「蜂王产卵之後，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沉眠期，实力不足巅峰时的十分之一，此时获取那赤晶蜜……乃至蜂王晶，是最安全的，看来，那个高家将这赤目蜂的习性调查得很清楚，绝对是有备而来！」

    「这片区域内，想来有赤目蜂的蜂巢。」

    「而现在看，他们的目的，也不仅仅是赤晶蜜这麽简单！」

    顾寒心里一动，「是蜂王晶？」

    「应该是了。」

    想了想。

    顾寒将这些话跟冷妹子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「没必要跟她说。」

    千夜听得直摇头，暗道顾寒对冷雨疏越来越依赖了。

    「各人擅长不同。」

    顾寒笑道：「论战力，冷妹子自然不行，可论脑子，咱俩加起来也可能比不上她。」

    「一口一个妹子。」

    千夜忍不住了，「你知不知道，论真实年龄，她可是比你还大上几岁？」

    「这有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寒半点不在乎，「原师兄比我义父大了一万多岁，不还是叫了一声伯父？你天资虽高，可一路走到巅峰，花费的时间更久，咱们不也平辈论交吗？还有玄剑门那些剑修，哪个不比我年岁大？不还得叫我一声顾老祖？」

    千夜：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彭老大全力御使下，几人也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，才赶到了高家所给出的集合地点。

    有千夜在。

    一路之上，那些赤目蜂对他们并无半点威胁。

    反倒是阿树。

    每每顾寒想要对他和善，拉近关系，可总适得其反，吓得它哭个不停，反倒是他恶语相向，甚至大打出手，将阿树胖揍一顿，阿树却反而喜笑颜开，又是拍马屁又是结果子的。

    终於。

    储物戒里多出几十个果子以後，顾寒彻底放弃了用善意感化阿树的想法。

    累了。

    还是继续揍比较省事。

    「主人。」

    放缓了飞舟速度，彭老大表情呆滞，朝着顾寒二人恭敬一礼，「到了。」

    不用他提醒。

    二人已是看到了极远处那座颇为气派的星船，长数十丈，宽数丈，通体银白，船体镌刻道道铭文，清光蒙蒙，显得神异非凡，相比而言，停在那星船周围的数百艘飞舟……不但寒酸，看起来还像破烂！

    顾寒顿时觉得。

    脚下的飞舟不香了。

    「千夜。」

    顾寒下意识道：「你说……如果用阿树的身体打造一只飞行法宝，是不是很厉害？」

    「想法不错！」

    千夜眼睛一亮，「可以试试。」

    看了一眼又瘦又弱，显得蔫不拉几的小树苗子，顾寒叹了口气，递上去一只储物戒，「阿树，好好补补身体。」

    「老爷！」

    阿树近乎崩溃，直接下跪，有气无力道：「要杀要剐，您……给个准话吧。」

    其实。

    它比顾寒累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顾寒对它的态度着实诡异，让它时时刻刻有种被拿去炼制成傀儡的感觉。

    顾寒脸一黑，「给老子吃！」

    「诶诶！」

    阿树顿时眉开眼笑，「好嘞！多谢老爷赏赐！」

    顾寒：……

    千夜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