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嫣这种态度。

    打，自然是打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顾寒暗暗思索对方的话。

    这一年多来，他和冷妹子一直在虚寂内流浪，暂时没有接触到摆渡人的组织，自然不明白摆渡人的排序到底代表了什麽，只是想也知道，无论缘由为何，『一』都代表了一个极特殊的意义和地位。

    「果然。」

    千夜有点感慨，「这个组织的水，不是一般的深。」

    想了想，顾寒又问道：「赤嫣姑娘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对不对。」

    千夜有点听不下去了，「严格来说，你叫她姑娘并不合适，得叫夫人才行。」

    顾寒眨了眨眼，「千夜，你太懂了。」

    「凑合吧。」

    千夜谦逊道：「略懂亿点。」

    「赤嫣夫人。」

    顾寒改口问道：「关於当年的那个摆渡人，你还知道些什麽？」

    叫姑娘还是夫人。

    赤嫣并不在乎，毕竟她并非真正的人身，对这些东西向来不看重。

    「不清楚。」

    听到顾寒的疑问，她如实道：「那位使者只是指点了奴家一段时日的修行，而後就离去了，奴家曾请他，想要跟随在他身边为奴为婢，只是被他拒绝了，言称他身上背负着天大的责任，所做的也都是一些随时可能丧命的事，并不方便带着奴家。」

    顾寒点点头，深有体会。

    摆渡人的任务，的确是危险至极，随时有可能丧命。

    「公子。」

    赤嫣突然看向远处的高义问道：「这人与你有关系？」

    声音里多了几分煞气，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，而脸上的那十道红色印记，颜色也越发鲜艳，让她整个人身上多了几分妖魅之意。

    显然。

    她的客气，只针对摆渡人，只针对顾寒，对高义这些人，她根本不想轻易放过。

    「这……」

    犹豫了一瞬，顾寒道：「能不能饶他一次？」

    他恩怨分明。

    高义刚刚对他释放了善意，他也不吝啬给对方求个情。

    「公子有言，赤嫣怎敢不从？」

    赤嫣眼中红光一散，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顾寒拱手道：「多谢夫人了！」

    「公子哪里话。」

    赤嫣歉然道：「先前不知晓你的身份，赤嫣多有冒犯失礼之处，还请公子见谅才是。」

    严格来说，顾寒才算是入侵者。

    「不怪，不怪。」

    顾寒有点尴尬，「说起来，先闯进来的是我们，而且……」

    千夜感慨道：「而且你还杀了她不少孩儿，顾寒，严格来说，这已经算是杀子之仇了，是不共戴天，是要跟你不死不休的！」

    「对！」

    顾寒点点头，没好气道：「就数你杀的最多！」

    千夜：……

    「公子不必介怀。」

    赤嫣似知道顾寒想说什麽，笑道：「妾身有很多孩儿，死伤一些不算什麽，而且是它们先发了狂，想要攻击公子，公子取了他们的命也是应有之理。」

    「夫人深明大义！」

    顾寒竖起了大拇指。

    「大义个屁。」

    千夜摇摇头，「这是这个族群的天性，她是真的不在乎而已！」

    道理很简单。

    有一个儿子，自然会当成了宝贝，谁敢伤儿子一根头发就跟谁拼命。

    有数十万个儿子，那儿子代表的意义……也就仅仅是个数字罢了。

    既然打不起来，顾寒自然也不想多停留了，道：「夫人，既然是一场误会，烦请夫人打开封禁，放顾……咳咳，放任某离去如何？」

    心情放松之下，他差点说秃噜嘴。

    「自然，公子可随时离去。」

    说话间，赤嫣双目中红光一闪，直接将笼罩在蜂巢外的那层封禁解除。

    「多谢夫人！」

    顾寒诚挚地道了个谢，便欲离去。

    「公子请留步。」

    哪曾想，赤嫣又是叫住了他，学着人族的礼节，一揖到底，给顾寒行了个大礼，「奴家……有个不情之请。」

    她身上黑纱似是背後蜂翅所化，本就轻薄，仅仅遮蔽了几处重要部位，此时一弯腰，胸前更是乍泄一缕春光，如两片耸入天际的雪峰，白得耀眼。

    她倒并非故意。

    只是她的本体是异种，是蜂王，习性更是与人族大相径庭，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麽不妥之处。

    「夫人请起。」

    顾寒不敢多看，尴尬道：「有话直说便是。」

    赤嫣随即起身，诚挚道：「赤嫣愿立下魂誓，永生永世追随公子，为奴为婢，任凭驱使，永不背叛，恳请公子答应！」

    顾寒一愣。

    追随我？

    「就这？」

    千夜撇撇嘴，「本君还以为她看上你了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脸一黑，「那我就告诉她，顾某人相貌平平，身边倒是有个俊美如妖的美男子，她保准喜欢！」

    千夜：……

    「夫人。」

    也不理他，顾寒疑惑道：「以你的实力，没必要追随我吧？」

    「奴家……想请公子指点修行。」

    「修行？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赤嫣轻轻一叹，道出实情，「当年奴家曾有幸得那位摆渡人指点一段时日，实力大进，只是那次一别之後，这万馀年来，奴家的实力再没有太多提升，奴家并不想留在此地空耗寿元，方才见公子出手，奴家便知道，您一定可以指点奴家，再做突破！」

    顾寒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刚刚赤嫣感受到的，应该是千夜的气息。

    身为魔君，曾经站在万界顶点的至强者，境界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蜂王能比的。

    「她所言非虚。」

    千夜这次没说怪话，感慨道：「她虽然身为异种，天生强横，可大道至公，这反而也是她的限制，想要突破比常人难了不少，而且异种之属，修炼方式最为野蛮粗暴，效率极低，哪比得上人族修炼之法精妙？」

    「异种虽天生强横，可缺点很明显。」

    「人族虽生来孱弱，可却潜力无尽。」

    「这便是二者的区别！」

    「想不到，一只小小的异种，竟然有如此坚定的向道之心，倒是颇为难得。」

    顾寒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赤嫣之所以对他如此客气，一半是因为摆渡人，一半，自然是因为千夜了。

    「千夜。」

    他偷偷问道：「你能指点她吗？」

    「自然！」

    千夜傲然道：「她走的，不过是那罕有的魂修之路罢了，这种功法虽然稀少，可本君倒也知道一些，随便拿出一部，就能让所谓的南林百岛那些人发疯，人脑子打成狗脑子，指点区区一只异种而已，又算个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答应她便是！」

    「一切，有本君给你兜底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