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嘱咐道：「莫要往外轻传。」

    闻言。

    顾寒肃然起敬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，黄泉殿主就是坐在大本营，看看情报，发发任务，指挥指挥摆渡人，却没想到，竟然连殿主自己都是摆渡人，更是亲自出马！

    由此可见。

    鬼族和摆渡人的争斗激烈到了何种程度。

    「殿主。」

    冷妹子突然道：「我有一事不明，摆渡人和鬼族争斗如此激烈，甚至到了殿主你都要亲自上阵的地步，如此做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争夺黄泉权柄吧？是不是还有别的意义？」

    「好聪明的丫头！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赞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殿主。」

    顾寒想了想，「其实也想这麽问的。」

    就是被抢先了。

    他默默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黄泉殿主：……

    他觉得，活了这麽多年，能在一日之内让自己有这麽多无语次数的……非顾寒莫属！

    从这个角度说。

    也相当了不起！

    「我问你们。」

    平复了一下心绪，他却没正面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「如今修行界一片繁荣昌盛，修士更是遍及万界，力压其馀族群一头，这背後的基础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寒沉吟了片刻，「是凡人！」

    这次冷妹子没跟他抢。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点点头，「你已经见过，被鬼族控制的那些凡人世界是个什麽模样了，若是黄泉权柄尽归於鬼族，这些凡人的命运可想而知，甚至实力稍弱的修士，也会成为他们的口中餐！而没了根基，人族修行界距离覆灭……也并无多远了。」

    事实上。

    修士虽然多，可凡人的数量，何止比修士多了千万倍，只是根本不曾有人在意过他们罢了。

    可纵然如此。

    大多数都清楚，凡人才是修行界能源源不断涌出新鲜血液的最大功臣！

    这也是尽管轻视，可除了极少数性子偏激阴毒之人，其馀修士很少动凡人的原因。

    动了。

    就是在掘根。

    顾寒感慨道：「殿主，没想到摆渡人的使命竟然这麽伟大。」

    「伟大麽？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摇摇头，「倒也不尽然，这麽做……罢了，涉及黄泉殿最大的隐秘，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。」

    顾寒：……

    要不是打不过，他差点像打阿树一样一巴掌拍过去了。

    玩人是不是！

    冷妹子突然道：「是不是跟那座石像有关？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怎麽知道！」

    饶是黄泉殿主身为归一境大修，也有些失态。

    「很难猜麽？」

    冷妹子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「殿主！」

    听到石像二字，顾寒心里猛地一痛，一股难以抑制的伤感之意再次浮上心头，肃然道：「那石像……到底是谁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不告诉你们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摇摇头，「只是这件事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不说，我不干了！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一愣。

    「我不干了！」

    顾寒坚持道：「反正摆渡人这麽危险，九死一生的，也没什麽好当的！想赚钱，我有的是办法，为何拿自己的命开玩笑！如今正好还不是正式的身份，那次任务，算我白送给你们了，咱们两不相欠！」

    说着。

    他扭头就走，冷妹子乖乖跟着。

    黄泉殿主傻了！

    这不是耍无赖吗！

    我不远兆亿里，花了那麽久赶到这里，问都没问，你说抬走谁就抬走谁……对了，还帮你骂了任六！

    你说撂挑子就撂挑子？

    在他任职生涯……不，他觉得，自黄泉组织成立以来，顾寒这样的，都是第一次见！

    以他的性子。

    换做旁人，他根本懒得理会，可想到黄泉葬再现世间……

    「等等！」

    他低头了。

    顾寒也没想着真走，涉及旁的事，他可以不问，可石像的事……他必须要问个清楚！

    「殿主，能说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记住！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有些无奈，却郑重告诫道：「这件事涉及我黄泉组织的根本，你们听听便罢了，绝对绝对……不能让第三人知道！」

    「绝对不会！」

    顾寒一脸肃然。

    千夜就剩了一丝残魂，应该，大概，可能……不算人吧？

    他心中暗暗思索。

    「我也保证！」

    冷妹子一脸认真，「我从不骗人！」

    那个叫千夜的不是人！

    相比顾寒，她埋汰起千夜来，自然没有丝毫心理负担。

    「其实。」

    「关於石像的事，我也不太不清楚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缓声道：「不过在黄泉组织建立之前，那石像就已经存在了，也正是因为她的镇压，黄泉权柄才不至於彻底落到鬼族的手里，而黄泉组织建立的初衷，便是助她掌控更多的黄泉权柄！」

    「拯救修行界？」

    「没你说的那麽伟大。」

    「咱们组织的最根本目的，便是助她脱困罢了。」

    「无数年前。」

    「一曾经留下过一句话。」

    「待摆渡人再次凑齐周天之数，助她夺取所有的黄泉权柄……便是她脱困之日！」

    「除了黄泉葬之外。」

    「其馀九大黄泉神通，乃至鬼面，鬼袍，以及黄泉符，源头都是出自她！可以说，没有她，便不会有今日黄泉殿的存在！」

    「严格来说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，正色道：「她，是零号摆渡人！」

    零号摆渡人？

    冷妹子如有所思。

    可顾寒却是一脸失望，「没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这还不够？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觉得顾寒有点贪心，「若是想知道更多，你若是有机会见到一，不妨问问他，毕竟黄泉殿的建立是他一手促成，他知道的事情是最多的！」

    顾寒没说话。

    其实他想听的不是这些，而是石像的真正身份，以及为何会和自己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。

    「你为何对她这麽感兴趣？」

    见他这样，黄泉殿主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沉默了一瞬，顾寒突然苦笑道：「殿主，不瞒你说，从第一次看到她时，我就有一种感觉。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她……是我的亲人。」

    顾寒正色道：「一个很重要，很重要的亲人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：……

    鬼面下，他的嘴角再次抽了抽。

    他修行多年，早就心如止水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，一身修为更是臻至归一境巅峰，随时都能再迈出一步，可却不曾想今日面对顾寒，心境却接连起伏，差点当场破功。

    亲人？

    你知道你们差了多少个时代吗！

    你怎麽不说黄泉殿是你的？

    他懒得跟顾寒再掰扯，直接问道：「该说的，不该说的，全都说了，你还走不走了？」

    「不走了！」

    顾寒正色道：「我要帮她早日脱困！」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加入黄泉组织，不再只是为了救阿傻，还要帮助那石像脱困，以此来彻底查明自己的身世！

    「我也不走！」

    冷妹子毫不犹豫，「我也要帮她早日脱困！」

    没来由的。

    黄泉殿主有点心累，比和任六说话还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