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帆终於明白。
为何树苗子会对顾寒有这麽大的怨气了。
犹豫了一瞬。
他决定饶它一次,不告黑状了。
「算了算了。」
树苗子意兴阑珊,也顾不得显摆本事了,当即便要缩小回去。
「等等。」
突然。
一名外门弟子忍不住了,盯着那满树的果子,咽了口唾沫,试探道:「这果子……能给我一颗吗?我愿意拿东西换!」
「咦?」
树苗子瞬间支棱了起来,「你想要?」
「想!」
别说那弟子,所有人都想,就连零星的几个核心弟子,也不例外。
对顾寒而言。
这果子只能暂时解解渴。
可对这些普通弟子而言,果子里的法则碎片,能助他们修炼,果肉里那丰沛的生命精气,也是天生的疗伤圣药,可谓全身都是宝,价值极大,就算是飞升境修士,见了也得流口水!
「哈哈哈……」
树苗子大笑,树枝一摆,淡淡道:「我阿树行事,从来不为钱财,只求一个念头通达!你叫一声好听的,我送你一颗便是!」
那弟子眨了眨眼,试探道:「树前辈?」
刷的一下。
一颗果子落在了他面前。
轰的一声!
黑压压一片的弟子全炸了!
「树前辈!」
「树先生!」
「树爷爷!」
「……」
一时间,各种各样的称呼此起彼伏,几乎响彻了整片广场,久久不歇。
树苗子很公平。
叫前辈的,一颗!
叫先生的,两颗!
叫爷爷的,三颗!
肉眼可见的,树冠上那密密麻麻的果子迅速减少了大半,只是在它运转灵力之下,眨眼间又生长了出来!
云帆炎七也好,许家兄妹也罢,俱是看傻了眼。
「让开!」
也在此时,一名身高体壮的弟子奋力推开众人,来到树下深深一拜,虎目含泪,道:「晚辈……拜见树祖宗!」
刷!
树苗子大手一摆,「十颗!」
众人悔得捶足顿胸,叫法也越老越奇葩,几乎是刹那间,树苗子就多了百十个私生子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。
或多或少,基本每人都分到了果子。
终於。
在给最後一个便宜儿子分了果子以後,它再也维持不住形体,又是化作了一株小树苗,有气无力地落在了炎七头上,彻底蔫了下来,「不行了不行了,要死了要死了……」
念头通达了。
面子也有了。
代价麽……它直接累成了死狗。
「三弟!」
炎七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在众人敬仰的目光里,云帆带着许家兄妹,炎七带着可怜的三弟御空而去,回去修养修养。
「我……明天再来!」
看到众人一脸的不舍,树苗子勉强站了起来,摇了摇小树枝,「还在这里等我!」
它说的是真话。
在顾寒那里,它得到的注定是断腿断腰头秃,而在这里,他得到的是尊重,是敬仰,以及……自我价值的实现!
很充实!
也很伟大!
「恭送树前辈(先生)(爷爷)(爹爹)(祖宗)……」
带着不同的称呼。
众弟子齐齐行礼,含泪相送。
这一刻,阿树在他们心中的威望,反盖过了顾寒一头,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好前辈,大善人!
……
「唉。」
飞遁中,看着半死不活的树苗子,炎七忍不住劝道:「三弟,明日再来……你悠着点!」
「多谢二哥关心。」
树苗子趴在它头上,有气无力道:「小弟……诶?那里是哪?」
正说着。
它突然看到了极远处的一座高耸入云,若隐若现的高峰。
「那里是……落霞峰。」
许家兄妹对视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
「落霞峰?」
云帆若有所思,「不就是找你们麻烦,得罪了顾大哥的那个?」
「……正是。」
「怎麽还会发光?」
他仔细看了两眼,发现那高峰半山腰出,似有一层蒙蒙光晕,只是实在离得太远,纵然以他自在境的修为,看得也有点不真切。
「那里,是落霞峰的药田。」
许木一脸的羡慕之色。
「药田?」
树苗子下意识道:「里面好东西不少吧?」
「很多。」
许木老实道:「便是传说中,我们从来没有机会得见的神药,也有很多的……」
「防御如何?」
「防御……一般。」
许木一愣,如实道:「那外层的禁制,只是为了防止阴兽入侵罢了,自在境的修士,就能轻松破开。」
「没人偷?」
「……」
许木一脸无语。
换做旁人,他早就开骂了,可对象是树苗子,他只能耐心解释。
简而言之。
这片药田里的资源虽然多,可却是落霞峰的私产,寻常弟子敢靠近,就是一个死,事实上,若不是那些阴兽在,这药田就算直接敞开,也没人敢乱动里面的东西,就算宗主赵琰,也是一样。
「二哥!」
树苗子打起精神,勉强支棱了起来,催促道:「走!咱们去那里!」
「三弟!」
炎七似知道它要干什麽,心里一惊,「你要做什麽?」
「二哥。」
树苗子兴奋道:「我有点虚,得补补身体!」
「别胡来!」
云帆警告道:「若是你被发现,会给顾大哥惹麻烦的!」
「发现?」
树苗子不屑一笑,「你区区一个狗腿,怎知我阿树的神异?瞧好了便是!」
云帆脸一黑。
他觉得,该告的黑状,还是不能少的!
在树苗子的坚持下。
一行人只能调转方向,悄悄往落霞峰进发,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後,停留在了一处隐秘的山谷内。
看着远处那层清晰的光幕。
树苗子如回光返照一样,支棱得不行,「二哥稍待,小弟去去就回!」
「我先说好!」
云帆再次警告,「要是你被人发现,我可救不了你!」
「呵!」
树苗子傲然一笑,「云大狗腿,今日让你长长见识!」
云帆黑脸的同时。
它已是直接钻入了地下,只留下两片不起眼的绿叶,朝药田进发,留下了战战兢兢,有点打哆嗦的许家兄妹,以及忧心忡忡的炎七。
片刻之後。
它已是来到了那禁制前,左右看看,没人,一下从土里钻了出来。
「小小禁制!」
「如何能防得住你家树爷爷?」
哈呀一声轻喝,两根小树枝瞬间没入了禁制内,树苗子小腰左右一扭,像穿过一片水幕一样,轻松地钻了进去。
「发了!」
禁制另一边,隐隐传来了它兴奋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