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。
那名范宇的师兄,通天七重境的老者看着这一幕,目瞪口呆,甚至连对手都暂时忘了。
他突然明白。
范宇之前说的顾寒未尽全力是什麽意思了。
轰!
倏尔之间,那天凤轻轻一振翅,无边的金焰洒落而下,直接笼罩了大半个天幕,与此同时,数千柄长剑清鸣一声,齐齐一震,瞬间下落!
焰海,剑雨。
二者交相辉映,竟组成了一幅难以形容的绝美画卷,只是画卷之下,隐藏的却是一道道让人绝望的杀机!
那两千多人……
实力强的,还能惨叫一声,实力弱的,当场就化成了灰!
此刻。
一众普通弟子已是退至远处,看到上空内,心中齐齐生出了一个想法。
这,才是真正的天骄妖孽!
吴越?
那就是个小丑!
自今日起,万年以内,无量宗再无人敢以天骄妖孽自居!
片刻之後。
焰海渐渐敛去,剑鸣声也越发微弱,凤汐和顾寒的身形再次显於人前。
「师姐。」
顾寒微微喘了口气,笑道:「这次痛快了吗?」
凤汐沉默了一瞬,遗憾道:「没酒。」
顾寒:……
千夜连连摇头,「堂堂始凤真灵之身,竟然嗜酒如命!成何体统!」
「云逍说过。」
顾寒想了想,「大师姐前世其实不喝酒的,後来不知怎麽学会的。」
「呵!」
千夜冷笑,「那个教她喝酒的人,肯定是别有用心!呸!」
「对!」
顾寒深以为然,也跟着骂,「他一定不是个好东西!」
轰!
轰!
也在此时,本来因为二人战斗结束而逐渐恢复平静的天幕再次震动了起来,隐隐约约的,似乎有一道幽冷之意落下。
「是五哥他们!」
顾寒瞬间辨认了出来,这是黄泉的气息!
目光一扫,他见赵琰带来的那些精英已是渐渐占据了上风,随时都有可能拿下对手,心中再无忧虑,顿时看向上空,「大师姐,咱们去看看?」
「好。」
二人身形一闪,随即破开了天幕,去往了虚寂!
……
「唉。」
眼见二人离去,云帆左手死死捏着树苗子,右手偷偷揉腿,神情有些忧郁。
同样是龙鉴。
在云傲手中时,那是何等的张狂?何等的霸道?
可如今在他的手里,不但被毒打,还要忍受树苗子的奚落,甚至……连腿都被拍肿了!
他一度认为。
他继承了个假的龙鉴。
树苗子被他捏在手里,动弹不得,只是依旧不肯消停,眼珠子转个不停,四处踅摸,一下子就看到了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吴越,「咦?他醒了?」
……
吴越悠悠转醒。
他是顾寒和凤汐的战斗动静惊醒的。
只是刚刚睁开双眼,眼前就多出了一人一树!
「你们……」
他心中一紧,挣扎着就要起身!
「要不……」
树苗子眨了眨眼,看了看远处的屋檐,道:「你先把屁股接上?」
噗!
吴越身形一滞,怒火攻心之下,又是吐了口血。
云帆眼神闪个不停。
他有点不甘心,毕竟狗腿也是需要存在感的。
毫无疑问。
此时半废的吴越是个很好找存在感的对象。
想到这里。
他双手一负,再次学起了胖子的做派,淡淡道:「站起来!全力出手!你若是能破得了云某人的防,云某便放你一条生路……」
「我****」
吴越亲切地问候了他几句,气得再次晕厥了过去。
云帆又忧郁了。
莫非……自己天生是个狗腿命?
……
顾寒和凤汐来到虚寂,正好看到那一条横亘天地的滔滔大河!
河边。
赵琰静静站立,有点无奈,有点憋屈。
出来之前。
他视死如归,早已做好了大战一场,喋血虚寂,为任五任六创造胜利机会的准备。
出来之後。
他就彻底成了个旁观者……站倒是站了,就是站着看着两兄弟大发神威,直接给他表演了个黄泉渡。
从头到尾。
一直在叫嚣诛叛逆的无量老祖,连两兄弟的衣角都没沾到!
看到顾寒到来。
赵琰犹豫了一瞬,苦笑道:「你们那个势力的人……都这麽强?」
「其实。」
顾寒想了想,「也有不擅长战斗的。」
赵琰顿时松了口气。
「只不过。」
顾寒话锋一转道:「她只会比五哥六哥更可怕。」
赵琰:……
「啊啊啊!我不想死啊!」
陡然间,一道近乎绝望的咆哮声响了起来!
无量老祖!
此刻,黄泉正中心,除了他之外,其馀七个已是不见了踪影,结果如何,自不必多说,唯有他自己,仗着一只脚踏入归一境的强横底蕴,还在死死坚持。
只不过。
他身上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链捆得结结实实,半截身体都被拉进了泉水之中,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。
「不能死!」
「我……不能死!」
「我还有一两百年能活,我……不想死!」
他咆哮不停,奋力挣扎,强烈的求生本能之下,身上竟是多出了几分视死如归,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轰!
轰!
陡然间!
一道隐隐超越了无量境,玄妙无比的气息自他身上散逸而出,本来苍老腐朽的身体内,竟是多出了几分生机来!
「恩?」
顾寒心里一沉,「破境了?」
「破个屁!」
千夜淡淡道:「他只是在死亡和绝望之际,打破了那一道壁垒而已,想破入归一境,哪有这麽简单的?不过他若是能活下来,花个几年的时间好好沉淀下,倒是有个六七成把握破境!」
显然。
无量祖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,求生欲瞬间强了十倍!
「放了我!」
他看向赵琰,「我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,等的就是这个机会!我不想错过!放了我,咱们的恩怨两清!你们的要求……不!无量宗送给你们,我不要了!只求你们能放我一条生路!我差的……只是一个机会啊!」
「没有我,就没有无量宗,也就不会有你这个宗主!」
「你……连这点情分都不愿意讲了吗!」
赵琰沉默不语。
「赵宗主。」
顾寒似笑非笑,「心软了?」
「罢了。」
赵琰苦笑一声,看向无量祖师,叹道:「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一切,都晚了,祖师,如今你应该明白,你的生死……并非掌握在我手中。」
「小友!」
无量祖师人老成精,猛地看向顾寒,「你跟他们说说,放了我!你想要什麽我都给你!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报复你!我会远走高飞,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!若是你不信,我可以发誓……」
说着。
他当场发了几个让顾寒听起来都觉得恶毒的誓言。
而此时。
随着那引渡人手里的竹竿再点,他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了。
「小友!」
眼见顾寒不说话,他近乎哀求道:「我说的全是真心话啊!」
他说的的确是实话。
不管以後如何,至少这一刻的他,是真心想悔过的。
有了今日的感悟,他有信心,十年……不,五年内,绝对能破入归一境,届时寿元暴涨,实力大增,小小的一个无量宗,他自然不会看在眼里,完全可以另觅他地,东山再起,如同重活一世!
顾寒觉得。
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得给个答覆。
「你真悔过了?」
「悔悔悔!我诚心悔过!」
「知道错了?」
「错了错了!我大错特错,有眼无珠,得罪了小友!」
「好!」
顾寒点点头,「我给你个机会!」
「小友,你最好……快点!」
无量老祖只剩半个脑袋了。
「六哥!」
顾寒说话算话,对着黄泉河水喊道:「若是有个人诚心悔过,能原谅他吗?」
「知……」
任六的声音随即响起,「知……知……知错就改,善……善……善莫大焉!」
话音刚落。
咕嘟咕嘟,黄泉河面上冒了几个水泡,无量老祖已然是不见了踪迹。
「诶?」
顾寒假装一愣,「人呢?」
凤汐:……
赵琰:……
千夜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