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去之前。

    顾寒倒也没忘了许氏兄妹，找到他们送了一些资源，又把李大院主炼制的那颗道丹留给了二人，毕竟树苗子如今能开花，也就用不上这东西了，留给兄妹二人正合适。

    在两兄妹千恩万谢中。

    他勉励了几句，刚要走，却被闻讯赶来的一众普通弟子围了起来，脸上俱是不舍，崇拜和狂热之意。

    想了想。

    他乾脆让树苗子又表演了一次绝活，开花结果，直接又累瘫了。

    临去时。

    树苗子悲愤交加。

    尊崇，敬仰，都是他的，我什麽都没有……

    顾老爷瞬间降级，又成了顾狗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主峰之上。

    看着顾寒启动星船离去，黄月看向身边的赵琰，有几分责怪之意，「顾小兄弟走得太匆忙了，他是咱们无量宗的恩人，你该多留他一些日子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不懂。」

    赵琰笑道：「对顾小友而言，咱们无量宗太小，不过就是个暂时的落脚之地而已，他的未来，当有更广阔的天地！「

    目光一转。

    看向远处天际。

    他轻叹道：「金鳞，自非池中之物！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单论速度而言，赵琰送的这艘星船，速度依旧及不上顾寒的玄剑舟，只是他此刻无需逃命，而且玄剑舟消耗的虚空神晶太过惊人，也远不如星船舒适安逸，便没有拿出来。

    顾寒已经打听清楚了。

    那处古战场开放约莫还有大半年的时间，而若无意外，众人只要花费半年的时间，便能赶至钧阳大域，时间倒也够用。

    如今资源不缺。

    他要做的事，自然是提升自己的修为，以及……冲击自在境的极境！

    临闭关之前。

    他将星船的控制权限交给了老实稳重的炎七，并且让范宇陪着，更是严禁树苗子靠近一步，毕竟若是由它掌控星船，可能三年都到不了钧阳大域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间副舱内。

    因为顾寒提前嘱托过，赵琰送来的那二三十株神药里，有一小半都是补益神魂的，一一炼化之下，千夜终於再次有了人形，而且比之前还要清晰了一些，更是暂时恢复到了彻地境的修为。

    「放心大胆去！」

    「一切，有本君在！」

    千夜豪情万丈，有了人样之後，他的信心也回来了，差点就要喊出那句『魔之巅，傲世间，有我千夜便有天』了。

    顾寒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对千夜的持久力，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。

    「千夜。」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突然担忧道：「咱们这次去……要是撞到那个无相金身怎麽办？虽然他跟前辈有点交情，可真要知道了你的存在，说不定会直接连我一起打死！」

    「怎麽可能！」

    千夜摆摆手，「他虽然提到过钧阳大域，可并不一定是钧阳大域的人，而且你之前不是也问了，那三个归一境，没有一个是无相金身！」

    「不能大意！」

    顾寒摇摇头，「那人叫什麽名字？要是他真在，咱们得离他远点！」

    「那谁记得？」

    千夜想了想，道：「好像……是姓董？」

    「无需担心！」

    他明白顾寒的担忧，自信道：「他的修为，比那个黄泉殿主差了不少，就算真的遇上了，等闲之间也看不到本君的存在！况且他当年为了逃出来，丢了大半条命，指不定窝在哪养伤呢，怎麽可能这麽巧遇见他！」

    顾寒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对！

    哪有这麽巧的事！

    按下心思，他直接拿出三道法则，徐徐炼化了起来。

    先前。

    在大金主蛟清清掏干了家底的情况下，他已是破入了自在六重境，而在冲击自在境的极境之前，自然先要提一提修为。

    七重境。

    八重境……

    期间，千夜破天荒没有再去参悟金印，而是时刻注意着顾寒的状态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破境只是铺垫，九重境之後的极境……才是关键！

    时间一晃。

    十数日便已过去，顾寒再次睁开了双眼，身上的气息圆融无暇，轻灵缥缈，已是彻底破入了自在境九重。

    「感觉如何？」

    千夜忙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自在，并非真自在。」

    「逍遥，也不是真逍遥。」

    顾寒摇摇头，道：「我似乎……进入到了一方更大的牢笼之中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自然！」

    千夜直言道：「这牢笼，乃是大道为生灵所立的规矩，既是保护，也是限制，只要生灵还在大道束缚之内，妄谈自在逍遥，不过是笑话罢了……别说你，那个大梦老道，又何尝真的逍遥了？」

    「那极境呢？」

    顾寒疑惑道：「自在境的极境，到底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需要你自悟。」

    千夜打起了万分精神，解释道：「你应该明白，极境，越往後越难，越往後越特殊，譬如那至圣之境，只需要一枚至圣法则碎片即可，运气的成分占了大多数，可自在境的极境，再无丝毫取巧的可能！」

    「那怎麽做？」

    「很简单，与人斗！」

    「与人斗？」

    顾寒一愣，「跟谁斗？」

    「自然是那些跟你一样，修成了极境的人！」

    顾寒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「修成极境的，不止你一个！」

    千夜沉声道：「虽然像你一样修成了完美五极境的人几乎不可见，不过有的人虽然只成就了单一的极境，可他们的单极境，也强得可怕！凝气，通窍，通神，人劫，至圣……你能保证，你的每一个极境，都是最强的吗？「

    「极！」

    「便是最强！没有之一！」

    「你需要做的，便是击败每一个极境中的至强者，证明你的极境才是真正的极境，是最强的极境！」

    顾寒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「这便是与人斗的含义？」

    「不错！」

    「与人斗之後呢？」

    「与天斗！」

    「再之後呢？」

    「之後？」

    千夜哂笑，「你若连天都斗赢了，那便只剩下一个对手了！」

    「谁！」

    「你自己！」

    千夜感慨道：「你若举世无敌，那能战胜你的，也唯有你本人了，所以……你需要与己斗！」

    「自在境极境，与人斗！」

    「通天境极境，与天斗！」

    「归一境极境，与己斗！」

    「这也是你接下来要走的极境之路，不会再有机缘，不会再有巧合，更别想像突破通窍境极境时那样，让本君帮你……一切，都要靠你自己！若是你真能走得通，那时候的你才能有资格说一句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超越了千夜，超越了云剑生！」

    自落难之後。

    千夜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，语气如此激昂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