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……死了?
看着季磊的无头尸身,所有人几乎都陷入了震撼和不解之中,似乎根本弄不清楚顾寒的行为逻辑。
明明人也放了。
明明前一刻还在笑。
可……怎麽说动手就动手了,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人的?
「快哉!」
范宇轻轻吐了口浊气,由衷叹道:「剑主这一剑不问结果,只求一个直抒胸臆,快意恩仇,念头通达!我辈剑修,理当如此!」
说话间。
他缓缓闭上了双目,只觉得顾寒那一剑,不但杀了季磊,还斩去了他心中的郁结之气,心意通畅,身上的剑意流转中,竟是暴涨了不少!
顾寒一脸的古怪。
这都能有所领悟?
他很想告诉范宇,自己这一剑根本不是莽,而是充满了智慧的一剑!
「难得。」
千夜突然道:「这小子竟然走上了这条路。」
「什麽路?」
「顺心意。」
千夜感慨道:「若是念头通达,心意顺畅,他的修行速度会一日千里,远超旁人,相反,若是心意不顺,他的进境便会彻底慢下来,甚至停滞不前也说不定,总而言之,这是一柄双刃剑,而且修此道的人,命都很短……」
「为什麽?」
「很好理解。」
千夜解释道:「修顺心意,为了保持道心纯粹,自然就得做一些很危险,甚至超出常理的事……换而言之,就是作死。」
顾寒:???
你直接说我的名字不就行了?
「你……敢下此毒手!」
陡然间,一声咆哮传来,却是季休第一个反应了过来,看着季磊的尸身,眼中满是悲痛之色,继而目光又是一转,死死盯住了顾寒,「我三个儿子,一个被你伤了,一个被你杀了……你该死!」
他眼珠子血红。
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。
顾寒面无表情,心中波澜不惊,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。
跟讲得通道理的人才能讲道理。
跟讲不通道理的人……要麽讲实力,要麽讲後台。
「你这样不对。」
反倒是炎七,耿直劲儿又来了,认真道:「你死了儿子,悲痛的心情我能理解,可是你儿子之前逼得人家父女无路可走,又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?路是自己走的,但凡他给人家留一条活路,今日前辈也不至於杀他……」
「你算个什麽东西!」
季恒也是一脸的悲痛之色,猛地看向了炎七,「区区炉鼎,区区散修,也配跟我三弟比?」
闻言。
昆凌面露怒色,昆滢目光一黯。
「呸!」
云光头心里一阵心疼,怒道:「你儿子是人,旁人的女儿就不是人了!你们能有亲情,旁人就不能有了!这他娘的是个什麽狗屁道理!我云某人……生平最瞧不起你们这种自视优越的东西!」
昆滢眸光一亮,云帆的这些话,倒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。
下意识的。
她就注意到了那颗大光头。
鋥光瓦亮,很刺眼!
「恩?」
反倒是胖子,古怪地看了云帆一眼,「你小子不对劲!这事儿跟你有个屁的关系!你这麽激动做什麽!」
「玉麟大哥!」
云帆正色道:「此言不出,我……意难平!」
胖子:……
「这小子是不对劲!」
顾寒也觉得很奇怪。
「呵。」
千夜笑而不语,拥有众多红颜的他经验自然极为丰富,一眼就看穿了云帆的小心思。
没来由的。
他突然想到了年少之时的他,也想起了那些逝去的青春年华……
「灵药有等级之分。」
「灵兽也有贵贱之分。」
突然间,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,「人分三六九等,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有上等人,自然便有下等人……世间种种,概莫如是。」
声音落下。
一名身穿白衣,气度雍容,精神矍铄的老者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「老祖!」
见到他,一众季家族人纷纷行礼。
来人正是季家老祖,季崇,和当日的无量宗祖师一样,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归一境之中。
「老祖!」
季休一指季磊的尸身,悲痛道:「我儿他……」
「知道了。」
季崇摆了摆手,淡淡道:「交予我处置便是。」
事情的经过,他早已知晓了,先前不现身,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管,可如今涉及到了胖子和董大强,情势难以控制,便由不得他不出面了。
目光一转,落在了顾寒身上,他淡淡道:「年轻人,你觉得我刚刚说的可对?」
「对个屁。」
顾寒的回答极具个人风格。
季崇也不动怒,又看了一眼季磊的尸身,再次问道:「你做的?」
「不错。」
「理由呢?」
「懒得编。」
顾寒的回答很敷衍。
「好。」
季崇点点头,叹道:「季磊是个好孩子,我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,他自小便聪明伶俐,惹人喜欢……如今却死在了你手里,我废了你,这很公平吧?」
「镇天王。」
顾寒想了想,看了胖子一眼,「你觉得呢?」
「这个……」
胖子眨了眨眼,「那盔甲……」
顾寒脸一黑,「要不我现在把护臂给你,让你试试合不合身?」
「咳咳,开个玩笑。」
胖子神情讪讪,看向季崇,大大咧咧道:「老头儿,莫非你不知道胖爷是谁?」
「自然知道。」
「那你还敢不给胖爷我面子?」
「若是不给面子,我又怎麽可能只是废了他那麽简单?」
季崇摇摇头,感慨道:「我知道你有一尊法相在身,可是没用,今日别说法相,就算是他真身来此,我还是要这麽做……年轻人。」
说着。
他又看了顾寒一眼,道:「你记住,这世间本就没什麽公理可言,尊卑贵贱,向来是以实力区分,世道便是如此,其实以你的身份,本来可以做上等人的,可偏偏自甘堕落,为下等人强出头,今日的事,皆是你咎由自取,知道吗?」
语气不疾不徐。
举手投足间更是有掌控一切的气度和自信,
「你装**呢?」
顾寒还没说话,胖子反倒是火了,他的回答也极具个人风格。
「呵呵。」
季崇表情不变。
轰!
似乎铁了心要给顾寒一个难忘的教训,轻轻举起手臂,一道恐怖厚重的威压也随之攀升而起!
胖子的老脸挂不住了。
在钧阳大域!
没有人!
敢不给他镇天王面子!
「等着!」
他恶狠狠看了季崇一眼,憋足了劲仰天高喊道:「义父救……」
轰!
刚喊了三个字,一道更为恐怖的威压瞬间落下,与此同时,一道近乎能亮瞎人眼的金光陡然间自天际垂落而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