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涯阁中心。
一间静室内。
一名中年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一盏造型怪异的玉灯,随着他引来一丝灵气注入其中,那玉灯光芒大作,随着灵气减少,玉灯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来。
「有趣。」
他自言自语,「以天钨金丝为灯芯,琉璃玉为灯罩,灵气不衰,此灯便能长明……虽只是一件法器,倒也别出心裁。」
轰!
突然间!
一声巨响传来,整个静室猛地一震,董大强身上带着金光,手里提着那名黑衣老者,哈哈大笑走了进来。
啪!
男子一时失神,引入的灵气多了几分,那玉灯瞬间炸裂。
他的脸顿时黑了起来。
「荀老儿!」
看到地上的玉灯碎片,董大强不满地嚷嚷道:「你他娘的闭关呢,还是玩灯呢!」
中年男子正是天涯阁主,荀康。
「师父。」
那黑衣老者无奈道:「董前辈他……」
荀康摆摆手,示意他出去,目光一转,落在了董大强身上,淡淡道:「你来做什麽?」
毕竟有求於人。
董大强顿时客气了起来,「这不是多年没见你这个老朋友了,特意来看看你,啧啧,荀老儿,你倒是越活越精神了,比你徒弟都年轻……」
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荀康也很客气,「有话说,有屁放!」
「这不是找你帮忙来了麽。」
董大强哈哈一笑,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,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,感慨道:「我有个後辈,缺点趁手的宝贝……」
「呵!」
荀康冷笑着打断了他,「你那个义子?他干的事你比我清楚,他还能缺了宝贝?」
「不是玉麟。」
董大强摆摆手,「你是了解我的,大半辈子没儿没女的,更没个徒弟,不怎麽会调教後辈,乾脆给了他一尊法相,让他自己折腾着玩,至於未来能有多少成就,也只能看他自己了……」
荀康神色越来越冷,「说正事!」
「是这样。」
董大强面色一肃,「我有个朋友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他死了。」
荀康:……
「这次我回来。」
董大强自顾自道:「恰好遇到了他的传人,这孩子命苦啊,没人疼没人爱的,也没个靠山,钱,只能靠自己赚,资源,只能靠自己夺……你知道的,我朋友不多,既然遇见了,作为长辈,不得给他点见面礼?」
「说。」
荀康面无表情,「要什麽?」
董大强开门见山,「他是个剑修。」
「就这?」
荀康皱眉道:「这麽点小事,直接让罗海带你去藏剑阁挑一柄不就行了?用得着来找我?」
他藏宝无数。
一柄剑对他来说,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在他眼里。
反而是那件破碎的玉灯,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灵器,可他却认为要远比一柄名剑的价值高。
「不是一柄。」
董大强有些不好意思,「是……一万柄。」
「多少!」
荀康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倍。
「一万。」
董大强又重复了一遍。
「好啊!」
荀康气笑了,「你准备拿什麽来换?」
「你知道的。」
董大强搓了搓手,「董某人两袖清风,向来不在乎外物,当年更是遭了难,到现在伤还没好利索,身上唯一值点钱的……也就是这身行头了,你总不能真拿走,然後让我光着屁股出去吧?让那些小辈看到了,成何体统?」
荀康嘴角一抽,「所以呢?」
「这个。」
董大强指了指自己的脸,认真道:「董某人的面子,能换多少剑?」
荀康想了想,也是一脸认真道:「滚蛋!」
董大强:……
……
顾寒很清楚。
不提那玄之又玄,险而又险的魔主之路,作为打开彼岸之门的钥匙的一部分,这金印的价值,自然是大到难以估量。
「归一境。」
千夜继续道:「三重境,六重境,九重境,都是一个实力的分水岭。」
「比如说这个姓董的。」
「当年我遇见他时,他的修为在归一七重境,而那个黄泉殿主,实力在九重境……可就算是九重境,寿元也难以突破三十万年大关!」
「三十万年,听起来很长。」
「可岁月轮转,纪元更迭,动辄便是亿万年起步,相较而言,修士的寿元还是太短太短。」
「就算是归一之上。」
「乃至更进一步的半步不朽。」
「就算古往今来,无数先人想尽了办法延长存世的时间,可便是百万年,甚至千万年……也终究难逃腐朽的一日!」
「众所周知。」
「唯一与道长存,不死不灭的境界,就是不朽境,可不朽……又真的是终点吗?」
「这一切的秘密,都应该藏在门後面。」
「本君不知道那些幕後人在谋划什麽。」
千夜叹道:「可从这金印落在本君手中的那一日开始,便意味着彼岸之门有了现世的苗头,也自那一日起,你,我……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道漩涡之中,再难脱身!」
顾寒沉默不语。
金印只是钥匙的一部分,想要真正地召唤出彼岸之门,一个先决的条件,就是搜集到这把钥匙其馀的部分!
可如今。
别说这钥匙其馀的部分在哪,他就连这钥匙到底有几个部分都不知道!
「千夜。」
他苦笑一声,道:「真的……没别的办法了吗?」
千夜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麽。
「本君问你。」
他想了想,道:「一根木头燃成了灰烬,你能将这些灰烬再次转变成原来的木头吗?」
顾寒不说话了。
他不能。
千夜也不能。
哪怕这根木头碎成了千万木屑,他们其实都能想办法将之复原,可唯独不能逆转这种违背规则常理的事。
这是自然。
也是不可逆的法则。
更是大道维持万物众生繁衍和发展的基础。
同样的。
也是禁锢在所有修士身上的一道枷锁。
「魔之一族。」
千夜叹道:「也属先天圣族,正如那神族,他们所有的一切,都和人族有本质的区别,要想逆转,唯有……心想事成!」
顾寒忍不住道:「到底什麽是心想事成?」
「字面上的意思。」
千夜解释道:「你想什麽,便是什麽!打破规则,打破禁锢,打破一切!凌驾万道众生之上,玄之又玄,不可描述……」
顾寒想了想,「能不能说点我能理解的?」
千夜给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:「简而言之,就是做梦,还是白日梦!」
顾寒:……
他听懂了。
梦里麽,自然是什麽都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