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千夜。」
无奈之下,顾寒只能向纵横情场无敌手的魔君请教,「你怎麽看出来的?」
「呵!」
千夜慢条斯理道:「本君问你,那死胖子是怎麽叫人家的?」
「小姑娘……」
刚说了一半,顾寒恍然大悟,表情一下变得十分精彩。
原来……
小,指的并不是年龄。
此刻。
那青年也已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,愁得直挠头。
按理而言。
这件事确实是个误会。
毕竟胖子并非真的无耻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,没事专门跑到天涯阁去偷看一个女弟子洗澡的,可这并不能说胖子没责任了,毕竟是自家地方,人家大白天洗澡也不关任何人的事,要怪就只能怪胖子和狗子动机不纯!
宝贝没找到。
还看了不该看的。
「麻烦啊麻烦……」
青年嘟囔个不停,看得一众师弟师妹眼珠子里直冒火。
你到底是谁的大师兄!
「咳咳……」
青年有点尴尬,看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,无奈道:「颜师妹,你想让我怎麽办?」
女子叫颜姝。
很好的名字,跟她的气质外貌很相符。
「杀了他!」
颜姝正在气头上,恨不得现在就拍死胖子。
「且不说我能不能做到。」
青年嘴角一扯,眼皮耷拉得更厉害了,道:「就算能,可杀了他之後呢,可他的身份,你大概也知道了,那位董前辈可是归一境的大能,别说师父,就算阁主,也奈何不了人家,到时候咱们杀了他的义子,他会善罢甘休?」
「今日你杀他,明日他杀你。」
说到这里,他叹了口气,「颜师妹,冤冤相报何时了啊!」
「……」
被他一提醒,颜姝也觉得事情闹得太大,怕是会把整个天涯阁都牵连进去,只是心中犹自不解气,咬牙道:「那你说,怎麽办?」
「不如……」
青年想了想,试探道:「算了?」
「恩?」
千夜一愣,「这小子不简单,是个明白人。」
「的确。」
顾寒点点头,「他并不只是单纯地怕麻烦。」
「大师兄!你太过分了!」
「你的胳膊肘怎麽往外拐!」
「你……你还是我们的大师兄吗,我怎麽看你像奸细呢!」
「……」
一众师弟师妹正在气头上,被青年的怂样气得不轻,瞬间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哇的一声。
颜姝又哭了。
「唉。」
青年愁得又挠头了。
怎麽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。
他比谁都清楚。
胖子是董大海义子,颜姝只是天涯阁的一名弟子,就算再受宠爱,可真论起身份,自然是远远不如胖子的,他的话看似在推卸责任,其实也是给了颜姝一个台阶,毕竟就算她师父,乃至荀康亲自出面,都不可能会杀了胖子。
归一境的董大强。
没人敢不放在眼里。
虽然显得很不公平,可就算闹个天翻地覆,这件事的最终结果……大概率只会不了了之。
「算了!」
胖子被颜姝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,突然站了出来,「胖爷承认,刚刚的确看到……咳咳!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,胖爷虽然行事不着调了点,可这件事……的确是胖爷的不对!你放心,胖爷生来顶天立地,绝不会拿我义父压着你们!」
众人被吓了一跳。
就连颜姝也暂时不哭了。
顾寒一愣。
死胖子转了性子了?
「两个选择。」
胖子也不理众人的目光,径直走到颜姝面前,一脸的嫌弃,道:「第一,我老傅家还缺个儿媳妇……」
「我不要!」
颜姝也是一脸的嫌弃,「你做梦!」
二人两看相厌。
「那好!」
此言正中胖子下怀,他很乾脆道:「那就选第二,胖爷就站在这里,要杀要剐随你的便!胖爷若是动一下手指头,便不算大丈夫!义父那里,你不用担心,这是胖爷的事,与他无关,就算是我死了,他也不会找你的麻烦,更不会找天涯阁的麻烦!」
一番话。
直接把那些青年男女镇住了。
他们觉得。
胖子虽然看起来依旧很可恨,可……至少是有担当的。
「动手吧。」
胖子又看了一眼颜姝,淡淡道:「你放心,我不会动用丝毫修为。」
「我……」
颜姝心里没来由一慌,只是转而便被羞恼盖过,「我……杀了你这登徒子!」
砰!
纤手一挥,自在三重境的修为彻底爆发,一道青光狠狠印在了胖子身上!
胖子言而有信。
一根手指头都没动,生生吃下了这一击。
身体晃了两晃。
他面色一白,一口血吐了出来,身上的气息也是萎靡了下来。
「死胖子。」
顾寒的嘴角抽个不停,「你……」
「咳咳……好兄弟!」
胖子摇摇头,叹道:「好兄弟……我傅玉麟一人做事一人当!若是我死了,不能找这位小……咳咳,找颜姑娘报仇,还有义父也是一样!否则,我傅玉麟……死不瞑目!」
顾寒:……
「好!」
他强忍住心中的腻歪,认真道:「你死了,老子给你收尸!」
「汪!」
狗子翻了个白眼。
不要脸!
千夜没说话,他觉得当年他遇到的要不是董大强,而是胖子……那就绝不仅仅是吊在魔渊三千年那麽简单了。
不远处。
青年的眼皮抬了几抬,终究没抬起来,默默看着胖子的表演。
「继续!」
胖子又看了颜姝一眼。
砰!
又是一掌落下!
力道……比原来轻了三分。
胖子踉跄後退,面如金纸。
「再来!」
砰!
力道……又小了三分。
砰!
砰!
……
一掌又一掌落下,到了最後,软绵绵的,轻飘飘的,更像是在挠痒!
「用……不着留手!」
胖子大口吐血,暗地里拼了命地运转修为,好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,气若游丝道:「我傅玉麟说话算话……颜姑娘,你……杀了我吧!」
颜姝举起了手。
只是手有点抖,这一掌也没拍下去。
她脸上茫然,心中也茫然。
先前的羞怒早随着那十几掌消失无踪,此时竟是破天荒开始反思了起来。
毕竟……他第一次来。
而且……也不知道自己的习惯,的确不是有心的。
还有……自己大白天沐浴,连道用作警示的禁制都没有,如此粗心,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了吗?
自己……是不是太过分了?
「算……算了。」
她抬起的手臂轻轻放下,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