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主副盟主都没了，散修联盟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，而且顾寒觉得，像昆凌这样的老好人，也根本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按下心痛。

    他提出让二人离开钧阳大域，去往无量宗，投靠赵琰。

    论底蕴而言。

    无量宗其实比天涯阁这样的超级势力，弱得有限，归根结底不过是少了归一境修士坐镇罢了，对二人来说，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合适的去处了，同样的，他相信就算没有自己的面子，赵琰也不会亏待二人。

    一个性子敦厚仁善。

    一个是有情有义。

    对赵琰来说，这样的人才是宗门的砥柱中流！

    二人大喜过望，当即应下。

    「对了。」

    想了想，顾寒又道：「若是我五哥六哥回来，帮我问个好。」

    安排好了二人。

    他当即决定闭关。

    赵琰给的法则，他用了三道，还有八道，如今距离古战场开放没多少日子了，他正好将自己的修为再提一提。

    「剑主。」

    刚走了没几步，突然遇到了范宇。

    只是和之前比，他有点紧张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    「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顾寒奇道：「你又走神，走到女修房里去了？」

    范宇：……

    他突然不紧张了。

    「剑主。」

    他鼓起勇气道：「您……其实就是玄天剑首，对吧？」

    顾寒一愣，也没瞒他，点点头，道：「不错，玄天剑宗第十任剑首，便是我。」

    范宇神情恍惚。

    纵然听了炎七的话，他心中早有猜测，可如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他一直很奇怪。

    顾寒为何对玄天大域，对一字剑碑，对玄天剑首那麽熟悉……如今真相大白了。

    如今偶像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自己还追随了他，甚至不知道他的身份！

    这种梦幻般的感觉，让范宇一时间难以适从，只觉得人生之中，世事无常，大起大落……有点刺激！

    「怪不得。」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，「剑主……不，剑首的剑道，让人望尘莫及！」

    「我的剑道不重要。」

    顾寒暗暗摇头，直言道：「你要想的，应该是你自己的剑道。」

    范宇一愣，「我自己的？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顾寒点头道：「我的剑道，终究只是我的，你学不来我的，我也学不来你的，跟我是不是剑首，没有任何关系，而且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学，那样只会不伦不类，落了下乘。」

    「为何？」

    「很简单。」

    顾寒笑了笑，「因为我相信，我的剑，是最强的！」

    和少年时代的云剑生打过一场之後。

    他就有了这样的觉悟。

    也终於明白了当年云剑生跟他说的那些话的真义了。

    学我者生，似我者死。

    范宇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「剑修者。」

    顾寒又道：「一往无前，向死而生……无畏者，无敌。」

    范宇如遭雷击！

    千夜暗暗点头，觉得此刻的顾寒，倒真有了几分玄天剑首的风采。

    「当然了。」

    顿了顿，顾寒又补充了一句，「无畏，可不是让你对我不敬。」

    范宇没听见。

    身上剑意流转不停，神游天外，似是……又有所悟。

    顾寒：……

    他觉得，刚刚那句话应该放在前面说的。

    「这小子不错。」

    千夜突然称赞道：「无愧剑痴之名，对世人而言，贪，嗔，痴乃是三毒，不过若能得其中一字的真义，反而能大放异彩，受益匪浅！」

    顾寒好奇道：「若是三者兼得呢？」

    「那就麻烦了。」

    千夜唏嘘道：「贪嗔痴合一，就成了个祸害了。」

    不知为何。

    顾寒突然有种被冒犯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远处。

    昆滢心中雀跃，拉着云帆窃窃私语，「顾大哥人真的很好啊，之前……我还以为他是个很凶残的人，没想到没有一点架子的，还那麽大方！啊……对了，还有凤汐姐姐，不但人那麽美，说话还那麽温柔……啊呀，刚刚她还对我笑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对对对！」

    少女的体香传来，云狗腿飘飘欲仙，昧着良心道：「顾大哥一点都不凶残！我姐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子！」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昆凌和安姓老者也在商量行程的事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，这钧阳大域，的确没有任何值得他们二人留恋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「换个地方也好。」

    「玩心眼，咱们的确不是对手。」

    安姓老者感慨了一阵，问道：「咱们什麽时候出发？」

    「不急。」

    昆凌想了想，「你先养伤……」

    正说着，突然看到贴得很近的昆滢和云帆。

    心里猛地一抽。

    他果断改口，「迟则生变，现在就走？」

    安姓老者：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虚寂内。

    钧阳大域边缘处，一座广袤无边的地陆赫然悬浮在此，远比普通的界域要大了太多，只是这地陆虽然广袤，却并无界域屏障保护，反而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笼罩其上，似有生命一般，透着无尽的凶煞和诡异。

    这座地陆，便是那座古战场所在！

    数万里外。

    两道人影静静站立，正细细观察那凶雾的变化。

    一名紫袍老者，气质阴郁。

    一名白衣文士，气息平和。

    正是除了荀康之外的另外两名归一境强者，碧玄宫宫主连刑，万法宗祖师嵇江，修为差不多，俱是归一六重境。

    正观察之际。

    幽暗的虚寂内，突然泛起了一丝金光。

    「恩？」

    二人齐齐朝远处看去。

    下一刻。

    金袍金靴金腰带，红光满面的董大强已是落在了二人面前。

    「董道友？」

    嵇江有些意外，笑道：「你怎麽来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来找连老鬼。」

    董大强直接看向连刑。

    「我跟你可没交情！」

    连刑面色阴郁，也是语气不善。

    「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打交道？」

    董大强慢条斯理道：「只是来告诉你件事，那个季家的叫什麽来着……好像是你的记名弟子吧？不好意思，被我给废了！」

    「理由呢？」

    连刑目光一冷。

    「他胆子太大。」

    董大强冷笑道：「惹到我後辈头上来了，就冲这一点，我便是灭了季家，你也没话说！还有，我那两个後辈在这里，你若是敢趁我不在找他们麻烦……呵呵，後果你清楚！」

    「哼！」

    连刑眼中杀意一闪而过，只是也没再开口。

    「董道友。」

    一旁，嵇江忽然道：「你常年在外，见识了不少别处的风光，以你之见，这古战场里面……到底藏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想知道？」

    董大强淡淡道：「自己进去看看不就行了？」

    嵇江也不在意他的态度，突然叹道：「我总觉得，当年那位进入其中的绝巅强者……可能没死也说不定。」

    此言一出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，三人总觉得那层凶煞之气似乎隐隐起了某种变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    古战场最中心处，凶煞之气飘荡中，露出了一片废墟，经历了无尽的岁月轮转，这里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，显得破败而又荒凉。

    突然间。

    断壁残垣之中。

    一具灰色的人形骷髅踉跄着站了起来，只是刚刚站立了一半，咔嚓一声轻响，骷髅瞬间散架，一颗满是裂痕的骷髅头也随之滚到了远处。

    凶煞之气翻腾中。

    依稀能看到那骷髅头深陷的眼眶中闪动着两团赤红色的鬼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