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智兄。」
顾寒一把将智多星拉了起来,关切道:「起来说话,地上凉。」
「我姓吴……」
「这个不重要。」
顾寒笑得很真诚,道:「这点小事,应该难不倒你吧,考虑考虑?」
「这……」
智多星很想说你乾脆杀了我好了,只是终究没那个勇气,只得硬着头皮道:「这不太好办……」
「哦?」
顾寒眉毛一挑,脸上笑容渐敛,「我拿你当朋友,你不给面子?」
说着。
手中黑剑轻轻一颤,剑光一闪,已是贴着树苗子的脑门没入了它身後的星船之中。
树苗子吓得当场又湿了!
随着几片绿叶落下,那艘星船悄声无息间一分为二,切口处平滑无比,亮得都能映照出树苗子湿漉漉的身形。
智多星的脑门子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!
他下意识对比了一下。
自己的头和星船哪个硬?
答案显而易见。
船硬!
「有难度吗?」
顾寒又看了他一眼。
「有……」
智多星下意识想要回答,只是瞥见黑剑,连忙改口,「但是不多!」
「确定?」
「确定确定!」
「谢了。」
「您客气!」
「可我还是有点不相信你。」
「啊?」
智多星傻了。
不信我你让我帮忙?
玩人?
很有意思?
心中疯狂吐槽,口中却是恭敬道:「要不……我发个誓?」
「不愧是智多星!一点就透!」
顾寒称赞了一句,随手拿出了一枚玉符,笑道:「来,照这上面的念。」
九大冥咒!
还是经过冷妹子精心翻译改良过的,念法更简单,效果更好。
看到冥咒。
智多星心中最後一丝侥幸也消失了。
「跟我来吧。」
发过誓言,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有气无力道:「我带你去。」
「智兄果然是讲信用的!」
「别太高看我。」
智多星苦笑道:「我虽然在宗门内有些人脉,可身份毕竟不高,最多只能将你带到下一层包围圈,至於再里面的……你就算真的杀了我,我也是没资格进去的。」
「够了。」
顾寒笑了笑,「你把我安全带到下一层即可,剩下的我自有办法。」
「什麽办法?」
「智兄。」
顾寒似笑非笑,「你在宗门内很有名气,所谓不遭人妒是庸才,平日里就没有什麽人看你不顺眼,给你穿小鞋,找你麻烦麽?」
「当然有。」
智多星苦笑了一声,「而且还有不少,不然我也就不用被发配到外围来巡逻……恩?」
话说一半。
他突然反应了过来。
对啊!
要不是我被人针对,发配来巡逻,能遇到这个煞星?
谁派我来的,我就拉谁下水!
想到这里。
他心中的郁气突然消散了不少,甚至还有点迫不及待看到死对头倒霉的样子了。
「好好准备,别露出破绽。」
顾寒嘱咐了一句,随即便去往舱内寻找凤汐。
还没走两步。
正好看到凤汐自舱内走了出来,毕竟树苗子闹出的动静不小,她也被惊动了。
「师姐,你的伤怎麽样了?」
「无碍了。」
说着,凤汐随手摘下酒壶痛饮了一番,隐隐露出了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臂,给这阴暗的船舱内增添了几分光亮,而隐约间暴露出来的一缕气机,证明她不但伤势尽复,修为也已是迈入了彻地五重境之中了。
恢复了就好。
顾寒暗暗松了口气。
「师姐……」
他随即将自己的计划和凤汐简单说了一遍。
「恩。」
凤汐点点头,也不在意,「你做主便是。」
说着她走到顾寒面前,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,眸光深处闪过一丝疑惑之意。
「师姐……」
顾寒很尴尬。
大师姐又不对劲了!
老这样……扛不住啊!
看了他几眼,凤汐突然递出酒壶,认真道:「尝尝?」
「不,不了。」
顾寒摸了摸鼻子,後退了两步。
凤汐也不强迫,随即去往了外间。
「千夜。」
顾寒皱眉道:「大师姐她……」
依旧是一袭红裙,腰悬酒壶,清冷孤傲,跟以前也没区别……可他总觉得,跟一年前相比,凤汐的气质隐隐发生了一些变化,只是说不上来。
「是有点不对。」
千夜这次倒没调侃他,思忖了片刻,道:「她的修为进境太快了,比你还要快,虽然她的底蕴浑厚无比,可如此过快地融合前世的力量,很可能会受到前世的一些记忆碎片的影响,亦或者……觉醒了部分前世记忆。」
「她还有前世的记忆?」
「应该是没有的。」
千夜摇摇头,「只是九世涅盘,她的真灵中难免会残留了一丝记忆烙印,可能会对她的一些行为造成影响……不过你也不用担心,这并非什麽黑手或者谋算,严格来说,这些都算她自己的记忆。」
「就如同凡人做梦一样。」
他打了个比方,「梦醒,梦里的经历自然都忘了,不过若有一些极为特殊的深刻记忆的话,可能会记得一年,十年……甚至一生之久!」
顾寒无语道:「比如,喝酒?」
「对。」
千夜也很无语。
顾寒的脸有点黑,心中的怨念很大,决定如果知道了教会凤汐喝酒的那人,若是有机会见面……二话不说,先给他三剑!
来到外间。
树苗子已经打扫完了战场,而智多星也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「别紧张。」
见他身体有些发颤,顾寒鼓励道:「你可以的。」
言罢。
他随即收起自己的星船,带着凤汐和树苗子,敛去了自己身上的气息,一起躲进了对方的船舱内。
其实顾寒误会了。
智多星不但不紧张,还有点小兴奋,毕竟在世间,没有什麽看到自己的对头倒霉更高兴的事了。
我不好过,都别想好过!
抱着这个坚定的信念,他直接御使星船朝着包围圈深处飞驰而去。
智多星的外号不是白叫的。
抛开实力之外,他还是很有脑子的。
路途之中,他自然遇到了不少其馀的巡逻队,只是俱是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,有惊无险地朝着前方行进而去。
自然的。
他的一举一动,都在顾寒看在眼里。
「演技不错。」
千夜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。
「细节方面尚需打磨。」
顾寒不置可否,觉得智多星演技太流於表面,跟冷妹子一比……很不走心。
约莫一刻钟以後。
一艘黑色星船映入了智多星眼中,长约百丈,看标志,也是制式星船,而船头上站了五六人,隐隐以一名黑袍老者为首,修为在彻地六重境。
「恩?」
他远远便看到了星船上的智多星,神色一冷,呵斥道:「吴庸,不好好巡逻,回来做什麽!其他人呢,怎麽就你一个!此次行动对宗门而言有多重要,你不知道吗!敢公然违抗命令,就是叛宗!大罪!谁也保不住你!」
三言两语。
一个叛宗的大帽子已是结结实实扣在了吴庸头上。
老狗!
安敢如此欺我!
一会让你好看!
吴庸心中破口大骂……什麽脏骂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