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面无表情。
随着他修为日渐增长,面临的对手也越来越强,千夜的存在肯定会被人知晓,或早或晚罢了。
「怎麽?」
尚山虎见顾寒无动於衷,挑衅道:「不如让他出来,让我见见他?又或者说,他现在根本无法出手?」
「道友放心!」
闻言,那老者头皮一麻,忙道:「我向你保证,那残魂虽强,可杀了一人之後,肯定再无馀力了!」
「不错!」
妇人一咬牙,道:「他对道友您没什麽威胁,稍後……还请道友把他让给我,我愿付出任何代价换他!」
此时她别无所求。
只想把千夜收为禁脔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无所谓。
美人玉殒香消,让人心痛。
美男子魂飞魄散,也会让她比死了都难受。
「娘的!」
千夜气得破口大骂,「竟敢瞧不起本君!」
「不能否认。」
顾寒叹了口气,苦笑道:「他们说的是事实。」
「屁的事实!」
千夜冷笑道:「稍後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本君的手段!」
顾寒一愣,「你还能出手?」
「别忘了,本君是个魔修!」
千夜语气不善,道:「虽说修的是那直通大道的无上魔功,可那些旁门左道,阴邪歹毒的偏门秘法,本君了解得不比旁人少,其中便有一道以生机和精血为代价的血遁之法,虽说杀不了他们,可带你离去,还是有几分把握的!」
「平日里。」
「本君向来瞧不上这些玩意,也不屑於用,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,今日说不得要破个例了!」
顾寒心里一动,「用我的生机精血?」
「你那点生机,顶个屁用!」
「那用谁的?」
「谁生机多,用谁的!」
「阿树?」
顾寒一愣,下意识道:「它的生机最多!」
「就是它!」
千夜点点头,道:「本来,它身为世界之树的分支,生机之旺盛,是你的数十倍,又得了青木的馈赠,要不是它又怂又懒,早晋升到无量境了!放着这麽好的施法材料不用,岂不是浪费了?」
说到这里。
他有些感慨,「说起来,青木虽然不在了,可偏偏给它留下了馈赠,倒是高瞻远瞩,很可能是给你留下的後手!」
顾寒陷入了沉思。
前有造船。
後有今日的施法材料。
这让他不得不怀疑,青木不但能看穿部分因果,可能……还窥见了一丝未来,故而布下了树苗子这个暗手来帮他渡过难关。
「阿树不会有事吧。」
他还是很关心树苗子的,出於担心,又问了一句。
「不会死。」
千夜淡淡道:「只是会有亿点难受。」
「死不了就好。」
顾寒顿时放心了。
「阿树。」
念及此,他看了树苗子一眼,叹道:「你也不想球球有事吧……」
「当然是不想的。」
「那……帮我个忙?」
「老爷,我又怂又废。」
树苗子下意识道:「没法……诶?」
话说一半。
它突然觉得顾寒的表情不对,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,似乎……当年冷妹子要献祭它的时候,也是这个表情!
「老爷!」
扑通一声,它吓得魂飞魄散,当场跪下,痛哭流涕道:「饶了我吧,我……我今天可没骂您啊!」
「闹够了吧?」
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,正是尚山虎!
他心思缜密,虽然老者和妇人途中一再对他说那大能残魂无法再出手,可他自然不信,如今观察了片刻,见对方并未现身,心中已是笃定了二人的说法,心中再无顾虑,直接露出了爪牙!
「闹够了便可以上路了。」
他盯着顾寒,淡淡道:「从掳走破虚幼体的那一刻起,你今日的结局便已注定,当然,你可以挣扎,可以反抗,身为猎人,我最喜欢猎物临死前那无谓的抗争……」
「等等!」
话未说完。
突然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!
正是沉默了好一会的冯十六!
「恩?」
尚山虎眉头大皱,「冯兄弟,你又是何意?」
他本以为对方听了他先前的警告,已是放弃了插手这件事,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对方又横生枝节。
「没什麽。」
冯十六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,「尚兄,不知道你对摆渡人的了解,有多少?」
问的是尚山虎。
看的人却是顾寒。
「了解不多。」
尚山虎耐着性子道:「只知道你们隶属於一个神秘组织,喜欢穿鬼袍,戴鬼面……」
「你知道的只是表象。」
冯十六笑了笑,「其实你也好,还有他们也罢,你们对摆渡人的事,一无所知!常人以为,穿上了鬼袍,带上了鬼面,就是摆渡人了,可事实却刚好相反……衣服和面具,只是工具罢了,衣服下面的人,才是我组织的核心!」
「所以呢?」
尚山虎的眼睛微微眯起,反问了一句。
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耐心即将耗尽的表现。
「刚刚你问我。」
冯十六没理他,自顾自道:「今天的这件事,该如何处理,现在,我已经有了答案了。」
「什麽答案?」
「很简单。」
冯十六复指了指顾寒,道:「让这位顾兄弟安然无恙离开,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,这,就是我的答案!」
「你,再说一遍?」
尚山虎眼中陡然乍现一道森然杀机!
「差点忘了。」
冯十六如同没看到一样,指了指顾寒脚下的球球,又道:「我观这破虚幼体和顾兄弟关系颇为亲近,也得让他一并带走。」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这段时间里。
尚山虎一直和冯十六待在一起。
可除了第一次相见的时候,对方展露了几分过人的实力,便再没出手过,为人也是很低调,除非他亲自询问,否则对方也从不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,他万没想到,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冯十六,竟然会如此的强势霸道,说出的话竟然如此犀利!
他本就不太了解冯十六,此时更觉得对方很陌生了。
就连顾寒也没想到。
只是初次见面,对方竟然如此不遗馀力地维护他,便如同先前的任五任六一样,没有理由,也不图他什麽,就只是单纯地维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