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爷。」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树苗子突然凑了过来，贼兮兮道：「折腾得那麽厉害，您的腰可还好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反手一耳光。

    树苗子直接冒着烟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「呜……」

    球球眨了眨眼，很明智地没去问顾寒刚刚发生了什麽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也在此时。

    老龟的大脑袋再次凑了过来，带起了一阵罡风，吹得众人连连後退。

    「小家伙。」

    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之意，「好处你也拿了，老人家我的腰疼也好了，咱们两不相欠，就此别过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等等。」

    「又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龟前辈，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。」

    顾寒盯着对方那颗龙形的大脑袋，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不止他。

    就连千夜也很好奇。

    披甲玄龟，到底是怎麽变成披甲龙龟的？

    「这个啊。」

    闻言，老龟叹了口气，「说来可就话长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就长话长说！」

    「那年。」

    老龟缓缓合上了双目，追忆之色一闪而过，「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龟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没打断它。

    他已经做好了老龟絮絮叨叨，长篇大论的准备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。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老龟突然没声了。

    顾寒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其馀人一脑子雾水，只是见他不开口，也只能耐着性子等。

    一刻钟过去了。

    两刻钟过去了。

    顾寒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轰隆隆！

    没等他开口，一道炸雷般的鼾声陡然间在众人耳边响起，吓得树苗子和球球一颤，双双抱住了顾寒的大腿！

    鼾声，赫然来自老龟！

    它睡着了！

    顾寒：……

    没有犹豫，他直接提剑斩去，一道煌煌剑光瞬间落在了老龟脑袋上的一片鳞片之上，用这种原始野蛮的方式将它再次唤醒。

    「龟前辈，接着说啊！」

    「下……下次吧。」

    老龟天性嗜睡，只是被腰疼折磨了无数年，偏偏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，早就扛不住了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先打个盹。」

    它的眼皮勉强抬起一条缝，有气无力道：「一会就行。」

    「一会是多久？」

    「不长，也就两千年。」

    众人：？？？

    没等顾寒继续开口，老龟的眼皮再次合上，庞大的身躯再次移动了起来，只是眨眼间，已是飞出了极远的距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一丝本源之力自它身上一闪而过，随着一声轰鸣巨响，那座困住两只成年破虚的大阵瞬间破碎！

    「龟前辈！」

    眼见老龟离去，顾寒有点着急，高喊：「下次……我去哪找您啊？」

    「随缘吧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有点不死心，继续追问道：「您有名字吗？」

    「龟一。」

    「归一？」

    「对，龟一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一脸无语。

    「这老龟！」

    千夜更无语，「莫不是糊涂了？你问的名字，它回答境界做什麽？再说了……是不是归一境，它心里没点数？」

    极远处。

    老龟如同地陆般的身形越来越远，逐渐化作了黑影，变成了小点，直至最後，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。

    顾寒和千夜的疑问，注定得不到解答了。

    「顾兄弟。」

    一旁，冯十六走了过来，声音里还透着一丝虚弱，感慨道：「我本以为，今日咱们落入绝境，再无生还之理，可没想到你吉人自有天相，竟然遇到了这位龟前辈，得它相助，灭去强敌，绝处逢生，实乃天大的幸事！」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。

    先前对顾寒的评价有失偏颇了。

    不是灾星！

    应该是幸运星才对！

    毕竟换做旁人，面临这样的危局，死上十次都绰绰有馀了，可偏偏顾寒就是能遇到老龟，就是能逢凶化吉，就是能转危为安，而且还意外发了笔横财！

    唯一美中不足的。

    是他这个卧底有点惨。

    「冯大哥，药！」

    顾寒一脸关切，将邓俨和崔户储物戒中最好的疗伤丹药拿了出来，生怕他有个闪失。

    「多谢顾兄弟了。」

    冯十六道了声谢，也不推辞，摘下面具，将丹药服下。

    面具之下。

    是一张略显苍白，显得有些文弱的中年男子的面容。

    经过了这十馀日，他已是彻底掌控了这副皮囊，先前脸颊处那狰狞可怖的血红色筋肉，此刻已是被人皮彻底覆盖了起来，再无一丝一毫的鬼气泄露，不论从外表还是气息，都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！

    画皮画骨。

    画魂画意。

    便是他自鬼池诞生以来所衍生的天赋神通。

    他很有自信。

    除非将他扒皮拆骨分魂……否则无人能看破他的伪装！

    「冯大哥。」

    顾寒自然也看不穿，愧疚道：「对不住了，这次是我连累了你。」

    「太见外了！」

    冯十六故作不悦道：「老哥帮你，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谢，说抱歉的！」

    经过这件事。

    他已经确定顾寒是个有大气运傍身的，更加坚定了将卧底进行到底的想法。

    「顾兄弟，你很优秀！」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感慨不已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：「依老哥来看，你肯定是下一任的黄泉殿主，是咱们所有摆渡人的希望，为了组织，为了咱们的大计，老哥便是拼了这条命，也得护你周全……」

    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两道怒不可遏的声音陡然间响了起来，赫然是来自那两只成年破虚！

    先前它们忌惮老龟。

    虽然脱困，可依旧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此时老龟的气息已是彻底消失不见，它们自然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，展开了疯狂的报复！

    「坏了！」

    千夜语气一沉，「它们被困了这麽久，心中积蓄了极大的怨气，可能把你当成了之前那两个人的同夥了……」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破虚天生极速，没等千夜把话说完，两道遮天蔽日的身形已是落在了众人面前，虽然远不如老龟的体型，可依旧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！

    正是球球的父母！

    「吼……！！」

    又是两声怒到了极致的咆哮，两道夹杂着领域之力的幽光汇合在一处，朝着顾寒几人身上落了下来！

    「呜？」

    球球顿时急了！

    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，伸开两只小短翅，勇敢地挡在了顾寒面前，呜呜叫个不停。

    意思很简单。

    不许动它的饲养员！

    见状，两只成年破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，下意识停住了攻势，只是它们的速度实在太快，有点没收住，依旧有小半的幽光朝顾寒身上落下。

    「顾兄弟，快躲开啊！」

    没等顾寒有所动作，斜里突然冲出一道如山岳般的身影，一把将他拉开，毅然决然地迎上了那道攻势！

    卧底！

    大无畏的冯十六！

    「冯大哥！」

    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，顾寒的眼珠子瞬间又红了。

    冯十六依旧没听到。

    这次他飞得更远了。

    球球眨了眨眼，觉得十分抱歉，也十分尴尬。

    「呜……」

    偷偷看了一眼顾寒，它小声解释了一句，底气很不足。

    是个误会……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