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使者，我……」

    董适结结巴巴，快哭了！

    顾寒说的懂事也好，董适也罢。

    可不论如何，这无异於把他放在火上烤，毕竟侯震的为人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现在有顾寒在，还看不出来什麽，可待顾寒离开後……他的小鞋会多到穿不过来，让他本就不好过的日子更加难过了。

    侯震也没想到。

    顾寒能说出这种话来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，他依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，稳坐会长的位子，纵然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出格举动，黄泉殿也没过问过。

    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。

    有人要撤了他会长的位子！

    「使者！」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，「摆渡人的身份虽然特殊，权力很大，可你并没有权力，也没有资格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耐心有限。」

    顾寒缓缓起身，身上气质大变！

    前一刻。

    他还是那个平易近人，没什麽架子，很好说话的摆渡人。

    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气质凌厉，眼中杀机暗藏，身上也是多了一抹难以形容的锋锐之意，仿若一把出鞘的利剑！

    董适也好。

    赵正也罢。

    他们的修为比顾寒高了不止一点半点，可此时竟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心悸之意，这种感觉，在其他人身上从来没有过！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们才真正意识到，能当上摆渡人的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！

    剑藏於鞘。

    看起来没什麽杀伤力。

    可剑有刃，出鞘之後，方显锋锐！

    「三号的事对我很重要。」

    顾寒面无表情，淡淡道：「我再给你个机会，告诉我他是谁，在哪，不然你丢的，可不仅仅是会长的位子了！」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意识空间内，那枚剑符颤了一颤。

    「你竟……」

    被如此威胁，侯震心中震怒，刚要顽抗到底，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。

    「你们……在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声音柔柔弱弱，还隐隐带着一丝怯意。

    恩？

    众人一愣，下意识回头，却见静室门口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名明眸皓齿的少女。

    「小夏？」

    「元姑娘？」

    显然，不论是侯震还是其馀人，都对少女不陌生，虽然他们并未注意到她为何会突兀地出现在这里，可半点不意外。

    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
    天生的没存在感！

    顾寒也觉得有点奇怪，只是没多想，还以为他将全副心神放在侯震身上，忽略了外间动静的缘故。

    因为少女的到来。

    场间一触即发的形势再次缓和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侯前辈，董伯伯，赵爷爷……」

    少女对这些人也不陌生，一一打起了招呼，很有礼貌，看到球球的时候，她眼睛一亮，再也挪不开了。

    好可爱的……球啊！

    「呜！」

    球球对这种目光无感，很不给面子地转过身，留给了她个背影。

    「小夏。」

    见少女到来，侯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转而便压下了心中异样，和蔼道：「你怎麽来了？」

    「师父让我来的。」

    「她……」

    侯震心里咯噔一跳，不动声色道：「有何吩咐？」

    「也没有啦。」

    少女摇摇头，「就是师父这次……回来，收到了一条讯息，说是有人要来找她，应该在近些年就到了，所以她让我来跟您说一声，若是见了这个人，直接带着他去见师父就好啦！」

    旁人听得一脑子雾水。

    可侯震却是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事情，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。

    「侯前辈，您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没什麽。」

    侯震强笑了一声，道：「其实……」

    「若是我没想错的话。」

    话刚说一半，突然被顾寒打断，「你师父要等的人，应该就是我。」

    「你？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顾寒点点头，道：「你师父，是不是三号？」

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？」

    少女掩口惊呼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她震惊，董适一众人也是震惊不已。

    因为侯震瞒得太紧，他们根本不知道，这个他们平日里见了多次，很熟悉的少女，就是那位神秘的三号摆渡人的徒弟！

    他们也终於明白。

    为何威势颇重的侯震在少女面前，从来没有任何架子，还赠予了她一枚水晶令牌，他们本以为这少女是侯震的亲故之类的，可现在看……其实是因为三号摆渡人的缘故！

    看她咋咋呼呼的样子。

    顾寒有些好笑，又道：「因为，我就是要见你师父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

    少女没反应过来，有点疑惑，「师父说了，你要到这里，至少还得好几年以後，你怎麽……怎麽……」

    带着质疑。

    带着不解。

    她认真想了想，狐疑道：「你怎麽这麽快？」

    顾寒的脸当场就黑了。

    小丫头会不会说话！

    凤汐喝酒的动作一顿，瞥了顾寒一眼，竟是难得产生了几分认同的想法。

    小师弟……的确很快！

    恩，是剑很快。

    「中间出了点变故。」

    顾寒忍住给少女一爆栗的冲动，直接道：「这个路上再说，事不宜迟，赶紧去带我见你师父吧。」

    「那个……」

    少女却没动，犹豫了一瞬，道：「能让我看看你的身份吗？」

    顾寒一挑眉。

    小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，倒是出乎意料的谨慎。

    和冯十六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二人齐齐亮出了黄泉符。

    「两个？」

    少女又懵了，「师父说了，是一个啊。」

    顾寒一脸无语，「这个说来就话长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」

    少女眨了眨眼，「长话短说？」

    「凑巧遇见了。」

    「没了？」

    「没了。」

    少女：……

    看到顾寒眼中闪过的那丝焦急之意，她按捺住心中的好奇，道：「那你们跟我来吧。」

    她很懂礼貌。

    临走之前。

    又向一群叔叔伯伯爷爷前辈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顾寒面无表情地从侯震面前经过，只是看都没看对方一眼。

    对方百般刁难他，这件事他自然不会就这麽算了，只是如今他急於见三号，好打探阿傻的事，暂时没这个心情跟对方算帐。

    侯震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目光阴晴不定，隐隐闪过一丝犹豫之色。

    「小夏！」

    见少女即将走出静室，他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「恩？」

    少女一愣，「侯前辈，还有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侯震沉默了一瞬，只是看到顾寒时，突然又笑了笑，道：「也没什麽，见了你师父，代我问声好。」

    「好！」

    少女不疑有他，轻声应下。

    「呜……」

    球球盯着那一堆只吃了一小半的神晶，恋恋不舍。

    好想吃光光呀……

    倒不是不能吃，它只是担心它若是吃完了，董适会再被侯震骂。

    「唉。」

    看到它这麽一副小可怜样，董适轻轻一叹，虽然知道自己这麽做会更加让侯震厌恶，可依旧取出一枚储物戒，将神晶装了起来，递给了球球，温言道：「你食量大，拿去吃吧。」

    「呜……」

    球球眼中雾气蒙蒙，感动得不行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这世间最了解球的，只有另一个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