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？」

    元小夏一愣，不明白冯十六说的习惯是什麽，歉然道：「冯大哥，其实师父她也不是有意的，你不要怪她呀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会的。」

    冯十六摆了摆手，虚弱道：「三号的实力，果然强得离谱，也难怪她能在这个席位上待了这麽久……」

    摆渡人更迭极快。

    席位，并不完全代表实力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排名越是靠前，尤其是前三席的摆渡人，变换次数却是极少，也因此，如黄泉殿主，如商清淑这样的摆渡人，实力自然是极强的。

    「很久？」

    树苗子好奇道：「那她的年龄岂不是很大了？」

    「差不多。」

    冯十六点点头，下意识道：「得有几万岁了……」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一道恐怖的压力突然落下，远处的云气升腾起落中，瞬间凝聚成了一只略显秀气的拳头，落在了一人一树面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没有丝毫悬念的，冯十六和树苗子应声而飞……这次飞得更远！

    元小夏傻眼了！

    「呜……」

    球球眼泪汪汪地盯着树苗子飞出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树哥哥好可怜！

    又挨揍了！

    抹了抹眼泪，它坚强地捧起一颗神晶，再次开始了乾饭生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峰顶之上。

    顾寒看着商清淑轻描淡写地收回了那只秀气白皙的拳头，咽了口唾沫，後背湿哒哒的。

    商大姐……比慕容大姐还要暴力啊！

    「没事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冲他温柔一笑，道：「你继续说你的。」

    顾寒只能强装镇定，将两次黄泉殿主现身的缘由和经过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又是良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「还是那样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幽幽一叹，「他从来就没变过，为了黄泉殿的事，就算把自己累死，他也毫无怨言。」

    顾寒有点尴尬。

    「都是因为我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必自责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似想到了什麽，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之色，「他啊，一直都是个很护短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当然了。」

    她随即便回过了神，打量着顾寒，又道：「他对你的所作所为，已经不是能用护短两个字能形容的了，他把你……当作了希望。」

    「希望？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点点头，道：「无数年来，黄泉殿和鬼族一直在不断争斗，其实，咱们的势力跟鬼族相比，并不值得一提，你先前说，你发现了那个鬼王的阴谋，这很好，只不过，你要知道，鬼王，在鬼族中也只是一个小小高层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鬼王之上，再上，还有更古老，更可怕的存在。」

    「咱们能勉强跟他们对抗了这麽多年，靠摆渡人的牺牲，自然是远远不够的，究其根本，还是因为一号，乃至……零号摆渡人的存在。」

    「只不过。」

    「就算有他们，这场斗争也注定要延续无数年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麽。」

    顿了顿，她继续道：「可我太了解他了，他之所以会这麽重视你，甚至把你单独凌驾在黄泉殿的规则之上，一定是他从你身上看到了彻底击败鬼族，亦或者……打破这份僵局的希望！」

    顾寒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黄泉葬的事说出来。

    「不用说，我也没兴趣知道。」

    商树清突然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目光柔和地看着他，「不过他既然视你为希望，那就不要让他失望，知道了吗？」

    说着。

    她轻轻拍拍顾寒的肩膀。

    刷的一下！

    顾寒的脑门子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「姐姐放心！我一定不会让殿主失望！」

    「看把你吓的……」

    商清淑不由莞尔，「我又不会打你。」

    啊对对对！

    顾寒心中疯狂吐槽。

    你不会打我，你只会把我当萝卜栽进土里！

    商清淑也没再逗他，复又看向那层层起落的云海，语气中突然泛起了一丝伤感之意，「他活得太累，也太苦，你……一定要好好帮他！」

    「姐姐。」

    顾寒眨了眨眼，「你跟殿主他……」

    「恩，我喜欢他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点点头，大大方方道：「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，我就喜欢上他了，从过去，到现在，一直喜欢着他，而且将来……我还会一直喜欢下去。」

    顾寒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到了千夜之前的话。

    神机妙算，料事如神啊！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他突然对千夜佩服得五体投地！

    商清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，好奇道：「你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殿主不是个老头子麽。」

    顾寒故意小声嘀咕了一句，「姐姐这麽年轻漂亮，还这麽有气质……」

    「真会说话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心情大好，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「不过麽。」

    她解释道：「你又没见过他的真面目，怎麽知道他是个老头子？他啊……就是太累了，身上的担子也重，所以听声音比较老气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又是摸了摸鼻子，「殿主他对姐姐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他啊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笑了笑，「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，只是他不承认，而且他心里装了太多太多事，又放不下，所以才会一直躲着不见我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：……

    他突然想到了当年沈玄逃婚的那一幕。

    他很想说。

    很可能……殿主躲着姐姐你，应该是怕你拿小拳拳锤他胸口。

    当然了。

    怕被栽萝卜，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「已经几千年了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又是叹了口气，有些惆怅，「我都没见过他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姐姐放心！」

    顾寒反手就把黄泉殿主给卖了，「等云逍死了，我就想办法把殿主诓过来，让你们见见面？」

    呸！

    千夜狠狠啐了一口，觉得顾寒很卑鄙。

    「算了。」

    商清淑摇摇头，淡然道：「他若不想见我，又何必强求？我就在这里等着他，等哪一日他想通了，会主动来见我的。」

    从小到大。

    从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到现在。

    她一直在等。

    虽然她已经等了几万年，可还会一直等下去，直到听到那个她想听到的答覆。

    顾寒一愣。

    似乎商清淑和黄泉殿主之前的关系……和慕容嫣跟沈玄有点不同。

    「至於云逍……」

    商清淑想了想，秀眉微蹙，道：「想要伤他简单，可想要杀他……怕是有点困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