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麽回事？」

    顾寒心里一紧，连忙仔细检查了起来。

    阿傻的神魂外，有一层淡银色的本源之力徐徐流转，而在本源之力和阿傻的神魂中间，却有着一枚针毫大小的莫名符文，那符文呈现透明之色，气息幽冷神秘，时而出现，时而消失，很容易被疏忽掉。

    「这东西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暂时不清楚。」

    千夜摇摇头，「这东西似乎在连接着她的神魂和那层本源之力，作用暂时不好说，而且……这东西本君似曾相识，容本君好好想想。」

    顾寒心中微沉。

    他本能地觉得，这符文不是什麽好东西！

    正想着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动，突然向远处看了过去，正好发现一道身影不断接近。

    正是月管家！

    「月管家。」

    顾寒笑道：「好久不见了。」

    从二人见面到现在，这一刻才算是正式打招呼。

    对月管家。

    他自然有很大的好感，毕竟在月之一族里，月管家是唯一一个真心待阿傻的人，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她那麽久，於情於理，都能赢得他的尊重。

    久麽？

    月管家暗暗苦笑。

    对凡人而言，将近三十年的时光，怕是早就物是人非，沧海桑田了，可对修士而言，这麽点时间……只够闭个关，还是不长的那种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来了？」

    「我不能来麽？」

    顾寒奇怪道：「当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？总有一天，我会来的！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

    月管家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他很想说你不该来的，只是如今顾寒已经站到了他面前，再说这种话，已是毫无意义了，无奈之下，只能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来的？」

    「坐破虚啊！」

    月管家：……

    阿傻听得懵懂，「你们早就认识吗？」

    「当然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」

    阿傻想了想，「破虚又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寒给了个让她能听懂的答案。

    「就是球。」

    「啊是这样的吗？」

    阿傻一脸的惊讶。

    月管家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瞎说！

    破虚似鸟非鸟，似鱼非鱼，乃是顶级的虚空异种……跟球有个劳什子关系！

    他也懒得反驳。

    犹豫了一瞬，看向阿傻道：「少主，咱们该回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不！」

    阿傻一脸紧张，紧紧抱住了顾寒，「我不回去！我要跟他在一起！」

    月管家心里一痛。

    这一刻他的心情和临仙宗主的心情十分相似。

    自家的小白菜啊……

    「少主……」

    他无奈解释了几句。

    若是平日，阿傻多待个几天也没什麽，可先前因为顾寒的壮举，几乎将月家最优秀的年轻一代废了个遍，这自然不是小事，他身为月族人，自然得将这些人带回去，看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希望。

    自然的。

    便不能留阿傻一人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「我就不走！」

    阿傻从未有现在这一刻紧张，「月管家，你也别走，咱们都不回去了！」

    唉……

    月管家轻叹。

    真要是这麽简单，那就好了。

    「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」

    他看着顾寒，语气很复杂。

    「简单？」

    顾寒摇摇头，笑道：「我可从没这麽想过。」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他突然用上了传音，道：「若是我没猜错的话，阿傻的父亲，应该就是夏晚风吧？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    月管家面色一白，当场失态，「你怎麽知道？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

    阿傻懵懂道：「月管家你怎麽了？知道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没什麽。」

    顾寒摸了摸她的头，笑道：「跟月管家请教点问题。」

    说着。

    他继续对着月管家传音，叹道：「月管家，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，就这麽莽过来了？潇潇落晚风……你们把消息瞒得那麽死，可真以为我查不到了？」

    月管家满脸惊骇。

    他根本没想到，顾寒远比他知道得多得多。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很荒诞。

    数十年前。

    他出现在顾寒面前，是一副彬彬有礼，绝世高人的形象。

    可现在麽。

    气定神闲，掌握主动的是顾寒，而他，却成了一个一惊一乍的小老头。

    变的不是他，而是顾寒。

    一路走来。

    顾寒经历的太多，也见识了太多，每一个身份，每一桩经历拿出来，都足以让世人震撼！

    「你……还知道什麽？」

    定了定心神，他对顾寒的印象已是彻底改观了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的不多。」

    顾寒看着他，直言不讳道：「也懒得知道太多，我只想知道，当年阿傻的父母，到底是怎麽死的？为何夏晚风明明入赘了月家，还是要逃？为何他们逃离月家的时间，恰好是阿傻出生的时候？」

    「脑子正常点的。」

    「都知道一个破妄之瞳血脉意味着什麽，我不信你们老祖不知道，他做了什麽？会让阿傻的父母逃离，亦或者……让他们害怕？」

    一连串的问题。

    问的月管家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我只是一个管家，你真把我当家主了？

    「我知道的的确不多……」

    看着顾寒一副你不告诉我别怪我不尊老揍你一顿的架势，月管家暗暗苦笑一声，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也看开了。

    以顾寒今日的凶残手段，不说……也早晚能查到！

    当年。

    夏晚风秘密入赘，月潇潇怀了阿傻，之後被月家老祖看出尚未降生的阿傻身怀破妄之瞳血脉，可阿傻刚刚降生不久，他们夫妇便仓促逃离月家……再之後，月家老祖派了数名族人追寻，只是过了数年，仍未有音讯。

    而数年之後。

    凭着古族的血脉感应之法，月潇潇已是身死，夏家那边也传来了夏晚风身死的消息，而追踪他们的那些月族人，至今未归。

    再之後的事。

    便是月家不肯放弃，散布了大量的人手出去寻找，许是天意，许是巧合，终於被月管家靠着血脉指引，寻到了阿傻。

    顾寒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时间对上了！

    他当年捡到阿傻的时候，阿傻也就几岁的样子。

    过程不难猜。

    夏晚风夫妇东躲西藏，一路之上抚养阿傻，只是因为破妄之瞳的隐患，并未教阿傻修行，只是躲了数年之後，恰好来到了东荒所属的那片界域，却因故身死。

    不难想。

    为人父母，夏晚风和月潇潇自然不想看着阿傻陷入死境。

    身为两大天榜的天骄。

    他们临死前，用手段将阿傻送到东荒，并不是难事。

    一旁。

    阿傻听不到他们的传音，却依旧紧紧地贴着顾寒，生怕他跑了一样，一如他当年第一次看到的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，无助，彷徨……

    心头无名火渐起。

    「月管家。」

    他歉然一笑，「抱歉，我刚刚说话的声音有点大，你别介意。」

    月管家：……

    我想介意，有用吗！

    「那个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好奇道：「月华他们在哪？」

    「你想干什麽？」

    咯噔一声，月管家心里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「别误会。」

    顾寒笑得很和煦，「我想跟他们也道个歉。」

    「你想杀人！」

    月管家直接拆穿了他，脑门子直冒汗，「现在根本没有证据！」

    「杀了再说。」

    顾寒笑呵呵道：「万一杀对了呢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月管家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万一？

    「那若是杀错了呢？」

    「错了麽。」

    顾寒想了想，认真道：「就说是老阴……咳，就说是院主让我杀的。」

    月管家：？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