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的事,月管家只跟月族老祖一人说过,也瞒不住,而且不知出於什麽目的,月家老祖下了封口令,严禁月族人打听这件事,故而就算月伦身为家主,也不知道这件事。
当然了。
他也不指望月管家回答。
「灵曦呢?」
他又是问道:「旁人让她留下她就留下?」
「其实……」
「她自愿留下的?」
「……是。」
「呵呵!」
月伦突然冷笑了起来,「吃里扒外!养不熟的小野种!跟她的那个娘一样,寡廉鲜耻,败坏门风,若不是老祖……哼!」
一旁。
众人表情冷漠。
从头到尾,他们都对阿傻这个傻里傻气的少主没有任何好感,同样的,也没有任何亲情可言。
下方。
月管家低头,死死捏住拳头,一言不发。
「押下去!」
厌恶地看了月管家一眼,他当即下令,「他说如何便如何,真当我月氏一族是泥捏的不成?」
一声令下。
便有人将月管家带走。
「家主。」
有人皱眉道:「这个月忠护主不力,为何不直接杀了他?」
其馀人也没说话。
只是脸上也有些不满。
月伦没解释。
杀?
怎麽杀?
怒归怒,傲气归傲气,能当上家主,他也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。
一个普通学员。
一个打穿了三榜的学员。
用脚想都知道区别。
他很清楚,顾寒就是在扯虎皮做大旗,可偏偏这虎皮很有用,仙谕院是恒荣大域唯一能让他们这些古族忌惮的势力,顾寒此举,等於刚好拿捏住了他们的七寸!
当然了。
以他的行事风格,自不会让顾寒如此拿捏。
「取秘药,救月华!」
他看了一眼月华,又是下了一道命令。
古族底蕴浑厚,换做寻常势力,月华伤成了这样,自然是基本没有救治的希望了,只是月家恰好有秘药,能将他救治回来,当然了,这样的秘药等於是无价之宝,月华有这待遇,旁人可就没了。
「兄长。」
另一人皱眉道:「这件事,要不要跟老祖……」
「不必。」
月伦摆摆手,「老祖早已吩咐过,她有要事要做,任何人不得打扰,况且一个小畜生,若是需要老祖出面解决,不是显得我们太过无能了?」
「派个人,去跟他接触一下!」
他沉吟了片刻,当即道:「我去黎族和刑族走一遭,伤了和废了的……可不只有我月之一族!」
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三族联合,向仙谕院施压!
……
相较於苍澜古界,缥缈界自然是一片平静。
阿傻虽然年岁渐长,可因为神魂有缺的缘故,心性却并未成长太多,除了和顾寒在一起的时候,其馀时间小女孩心性尽显,自然的,便被外表萌萌圆圆的球球吸引住了。
凤汐也由她去。
自己则是站在原地,目光闪动,不断思索着顾寒的品味问题。
「呜!」
球球抱着神晶啃得正香,自不愿意被打扰,胖乎乎的身体一转,留了个背影给阿傻。
阿傻也不气。
就站在不远处盯着它进食,看着看着,就流口水了。
「那个……」
她咽了口唾沫,好奇道:「那个好吃吗?」
「呜?」
球球瞥了她一眼,敷衍地回应了一声。
可好吃了!
没看见本球吃得多香吗!
「能不能让我尝尝呀?」
阿傻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呜!」
球球两只小短翅一摆,一脸的警惕。
「我不白吃!我跟你换!」
阿傻没听懂,可是隐约看懂了,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只香喷喷的鸡腿,「这个也很好吃的。」
「呜?」
球球眨了眨眼。
下意识地,它飞到了阿傻面前,将自己的神晶递了过去。
就当换换口味了。
反正还有很多!
一个天真无邪,一个纯真懵懂,很快地便达成了一换一的协议。
「呕……」
球球一口吞掉了半只鸡腿,直翻白眼,忙不迭吐了出来。
太难吃了!
无独有偶。
阿傻咬了一口神晶,差点没把牙硌掉,苦着脸道:「一点都不好吃!」
一人一球对视一眼,果断决定各吃各的!
吃着吃着,就贴在了一起。
从这一刻起,一人一球,两大吃货的友谊,就此结下。
「哎哟……」
也在此时,树苗子自远处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,不停地扭着小腰,「一回来就断我腰!给我等着!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!等树爷爷再找一个树祖宗,必报今日断腰之仇!」
「咦?」
阿傻看到树苗子,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,「好可爱的树苗啊!」
不提那张嘴。
树苗子的外形还是挺招人喜欢的。
「呸!」
树苗子大怒,瞪着阿傻,「你才可爱!你全家都可爱!」
「谢谢啊。」
阿傻道了个谢。
在她的观念里,可爱,那就是夸人的。
「呃?」
树苗子一愣。
这丫头,该不会是个傻的吧?
「你受伤了吗?」
阿傻关切地走过来,弯下腰身盯着它,「太可怜了……」
树苗子勃然大怒,「你才可……」
话没说完。
阿傻突然递过来一瓶丹药。
树苗子顿时哑火了,「给……给我的?」
「对啊。」
阿傻茫然地四周看了看,这里还有别人受伤吗?
「月管家跟我说过,效果可好了!」
树苗子颤颤巍巍接了过来。
它也是识货的,只一眼就知道,这丹药比它见过的所有丹药,乃至比顾寒给冯十六的那些疗伤丹药还要好!
阿傻好奇地看着它。
「不够吗?」
她又拿出了两瓶,「我这里还有的。」
树苗子有点湿。
不是吓的,是感动的。
这是继李寻和炎七之外,第三个人真心真意地对它好,没有买卖,没有杀害,更没有暴打……只是最纯粹的善意。
「你怎麽了?」
阿傻有点奇怪。
「呜!」
球球抽空回了一声。
它皮痒了。
阿傻没听懂,壮着胆子摸了摸阿树头上的小绿叶,好奇道:「你叫什麽名字呀?」
「阿树。」
「这麽巧。」
阿傻眼睛一亮,「我叫阿傻诶!」
树苗子湿得更厉害了。
「除了我大哥和二哥。」
它喃喃自语,「你是第一个待我这麽好的人,不像那些人,打我,踩我,卖我,烧我……」
阿傻觉得它更可怜了。
「唉。」
青葱一样的手指拨弄着树苗子头上的小绿叶,她嘱咐道:「你以後要是不小心受伤了,一定要来找我,我给你治伤好不好?」
「真……真的吗?」
「恩,真的。」
「阿傻……姐姐!」
树苗子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她的腿,感动得痛哭流涕,「我阿树发誓,自今日起,你就是我阿树的亲姐姐!谁敢欺你辱你,我阿树势必跟他不死不休!杀他全家,灭他全族,给他来个断根!」
不远处。
夏临吃味不已。
那是我姐好不好!
「咳咳……」
也在此时,冯十六一瘸一拐,满身的伤痕和疲惫,终於从外面回来了。
他脸上满是麻木。
来日我若谋划成功,必将屠尽万界生灵,以消心头之恨!
心中暗暗发誓。
表面上却是恪守着一个卧底的本分,隐忍,卑微,委曲求全……
「恩?」
刚走没两步,迎面便遇到了阿傻。
「小姑娘。」
他收起心中杀机,故作好奇道:「你是谁?为何会在这里?」
阿傻没回答。
看到冯十六的那一刻,她身体突然抖了起来,手里的鸡腿瞬间掉落在地,不住地往後退,眼中满是惊恐之色。
她满脑子只有两个字。
丑!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