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剑首?
闻言,庄雨辰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之意,「他说的……竟然是真的?」
「不可能!」
「凭什麽!」
比她更激动的,却是月元英!
「凭什麽你是剑首?你配麽!」
她疯疯癫癫,理智似乎失去了大半,恨声道:「你一个蝼蚁一样的毛头小娃娃都能当剑首,凭什麽我不能!凭什麽剑首不是我!他……凭什麽不让我当!」
「你认识祖师?」
「我当然认识!」
月元英眼中闪过一丝羞辱之意,「我一生痴剑,爱剑!当年听闻剑碑出世,我不远万里,跋山涉水,历经重重磨难去往玄天大域!与他论剑……惜败一招!」
「少他娘的给自己脸上贴金!」
千夜突然冷笑:「他就只会一剑,你连他的一剑都挡不住……你论个屁的剑!」
「那又如何!」
「我是输了,别人不是也没赢麽!」
月元英咆哮道:「我都愿意纡尊降贵,拜他为师,甚至愿意帮他扫平玄天剑宗的一切障碍,他凭什麽不愿意收我为徒?凭什麽不把剑符给我,反而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,甚至……他还说我心意不纯,不适合修剑!」
「他这分明就是妒我,怕我!」
「他害怕有朝一日我的剑道造诣超过了他,所以才毁我剑心,断我爱剑,将我拒之门外……他就是个嫉贤妒能的小人!」
话说得颠三倒四。
可顾寒却大致听明白了。
月元英应当是在玄天剑宗初立的时候,去过玄天大域,与玄天祖师一战败北,而後想留在玄天剑宗,当那第一任剑首,只是被玄天祖师无视了。
只是……
有一点他想不明白,月元英是不用剑的,月族用剑的人,唯有那个大祖最为出名!
「你……」
突然,他似想到了某种可能,「你……不是月元英!」
「你管我是谁!」
轰!
月元英大手一招,一道青光陡然间自深渊下方飞出,落入了他的手中!
正是那根青檀龙鳞杖!
「自那日起!」
「我便发誓!」
他死死盯住顾寒,「他如此羞辱我,我此生与玄天剑宗势不两立!玄天剑宗弟子,我见一个……杀一个!」
啪!
说话间。
他手一捏,手中的龙鳞杖寸寸破碎,乍现一缕寒光!
竟是一柄三尺青锋!
剑宽三指,青光蒙蒙,剑刃寒光闪闪,上覆云纹,连接起来似一片片龙鳞,神异至极,只是距离剑柄三分之一处,却有一道清晰的断裂痕迹!
似乎……
这剑曾被人斩断,後来又被续接了上去!
月元英披头散发,持剑而立,眼中幽光大盛,太阴之力流转的同时,身上竟是隐现一道冲天剑意!
「天道昭昭!」
「竟然把你这小孽障送到了我面前!」
她手臂缓缓抬起,眼中的怨毒几乎凝结成了实质,「坏我谋划在先,又是他的徒子徒孙,你该死的理由,又多了一个!今日便将你碎尸万段,以报今日之恨,雪当年之耻!」
轰!
话音落下。
绝阵之力,本源之力,以及她身上的剑意瞬间合在了一处,竟是当先挺剑向顾寒斩落而下!
「此剑,青檀龙鳞!」
肉眼可见的。
顾寒身上那层魔焰快速消退了起来!
见状。
千夜又是一咬牙,便要再分出一丝力量护住他!
「不用!」
顾寒记挂阿傻安危,哪里会让他这麽做?
「当日他不是祖师的对手!」
「今日,他依旧不是!」
「祖师不瞎!」
他猛地看向月元英,「让你当剑首?你也配?」
和对方完全相反,他虽然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,可反而没动,甚至还闭起了双目!
「他……」
庄雨辰面色一白,「他莫非……放弃抵抗了?」
「顾大哥!」
元小夏帮不了半点忙,焦急地喊道:「撑住啊,你要死了,我也就死了,我还没去杀鬼呢……」
「放心!」
树苗子喃喃自语,「顾狗可以的,一定可以的,它不会输的……」
「吵什麽吵!」
千夜勃然大怒,「你们懂剑麽!别打扰他!」
「就你嗓门大!」
树苗子不忿,嘀咕了一句。
「我他娘的……」
千夜差点被它气死。
轰!
轰隆隆!
眨眼间,月元英的青檀龙鳞剑已是来到了顾寒身外一丈,重重威势碾压下,顾寒身上的护身魔焰仅馀下了薄薄一层!
顾寒仿若未觉。
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玄天祖师笨剑的剑意。
事实上。
抛开重明的调侃,玄天祖师的剑,才是最接近剑碑之上那道神秘剑痕的,这一点,连云剑生都比不上,而与其称作笨剑……
不如叫直剑。
任尔千般手段,万般神通,我直接就是一剑!
一剑,天崩。
一剑,地裂。
一剑……让世界都清净下来!
轰!
就在月元英手中的青檀龙鳞剑距离顾寒还有三寸时,他手中的黑剑突然直直地划下,仿若孩童拿起树枝在地面上轻轻划过一样。
平平淡淡,简简单单。
一声清鸣!
黑剑断裂的剑尖上,突然绽放出一道光芒,根本没有丝毫变化可言。
平平直直,是个『一』字。
铿!
两剑相交的一瞬,顾寒身上的那层魔焰,也随之消失不见,那道『一』字剑意,也瞬间没入了月元英体内,让她动作一滞,攻势瞬间消失了九成九!
只不过。
剩馀的丁点攻势,依旧不是顾寒能挡得住的,他面色一白,踉跄後退数步,大量的鲜血不断透过铠甲渗出,暗银色的甲身,也变成了血红色。
以剑拄地。
他强行让自己站稳,喘了几口气,看向保持着原来动作的月元英,面带讥讽之意。
「你去过玄天大域,见过鸡爷吧?」
「那只鸡……」
月元英的瞳孔猛地缩了缩。
「我跟鸡爷……咳咳,相伴许久。」
顾寒吐了口鲜血,又是把最後一瓶得自刑霸的丹药服下,继续道:「它跟我说了玄天剑宗的事,祖师的事,一代剑首的事……很多很多事!可它从来没提过有你这麽一号人物,知道为什麽吗?」
「不!别说了!你别说了!」
月元英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惧之色,连连後退,喃喃道:「那只鸡……它记忆错乱,脑子拎不清,根本……不记得我……也是常理……」
「因,为,你……」
顾寒盯着他,语气格外残忍,一字一顿道:「根本……不,够,格!」
月元英如遭雷击!
咔擦!咔擦!
肉眼可见的,她手中的青檀龙鳞剑上遍布裂痕,啪的一声,竟是当场崩碎!
一起崩碎的。
还有她那颗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剑心。
一句话。
毁了她的剑,毁了她的剑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