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配合。

    自然就免去了被毒打的风险。

    东拼西凑，鬼三娘将自己身上的零件寻了回来，在成为俘虏，挨了一个多月的毒打之後，终於再次恢复成了真身。

    「咱们，什麽时候走？」

    她实在怕极了商清淑，根本不想在这里多留片刻时间了。

    「不急。」

    顾寒瞥了她一眼，眉头大皱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。

    恢复了真正的鬼三娘，比只剩一颗脑袋的时候，更丑得多，纵然他已经见过数次，依旧有些不适应，更遑论第一次见的庄雨辰了。

    「先把衣服穿上！」

    他冷声道：「那玩意，你应该有不少吧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鬼三娘没说话，两只鬼爪一划，将胸前的血肉划开，自其中取出了一只鬼气森森的戒指出来，看形状，赫然是一只袖珍骷髅头！

    「这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顾寒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「鬼戒。」

    鬼三娘解释了起来，鬼戒乃是鬼族专用的储物法宝，和储物戒的作用差不多，只是空间要更大，更结实，而且只能以鬼力驱动。

    顾寒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鬼族和人族的区别还是很大的，想要当好一个合格的卧底，光表面像，是没什麽用的。

    挑挑拣拣。

    鬼三娘取出了一幅卷轴发黄的画卷。

    画？

    庄雨辰看得一愣。

    不是……衣服吗？

    呼的一声。

    刚想到这里，那幅画卷已是展开，画卷之上，却是一名身穿蓝色宫装的妇人，栩栩如生，仿若活人一样！

    没等几人开口。

    鬼三娘手中又是多出了一杆鬼头笔，往画卷上轻轻一划，那妇人竟是由虚化实，自画中走出，与鬼三娘合在了一处。

    眨眼的功夫。

    她摇身一变。

    彻彻底底成了个人。

    容貌美艳，宛如三十馀岁的少妇，一双眸子水汪汪，春意十足，勾魂夺魄，体态更是妖娆修长，腰身若柳，胯部弧度惊人，极为丰腴，胸前……甚伟！

    污女下意识低头。

    头一次有了自卑这种陌生的情绪。

    论容貌。

    凤汐独占一档，一骑绝尘，商清淑和庄雨辰也是少见的绝色，都比这副皮囊强了不少，可最能勾动男人原始欲望的，反而是这副皮囊。

    「呵！」

    千夜冷笑：「似露非露，欲拒还迎，让看，又不让全看……小把戏！」

    顾寒纳闷道：「你很懂？」

    「你说呢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果断闭嘴。

    「这画皮神通，果然神异。」

    鬼三娘由鬼到人的转换，他从头看到尾，却依旧难以看透这神通的玄妙。

    反倒是庄雨辰，发现了不对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画！」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那幅空白画卷，又看了一眼鬼三娘，神情有些凝重：「那是个活生生的人，你是怎麽把她炼化到这画中的？」

    鬼三娘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第一次看到她的神通，就能道出本质……虽然不完全对，可却是有史以来第一个！

    顾寒也有些意外，稍一细想，便了然了。

    「雨辰姑娘。」

    他嘱咐道：「这几日正好无事，你可以和三娘请教一下画道，对你而言，好处不小。」

    专业的事，由专业的人做。

    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理念。

    他很想知道，以庄雨辰在画道的天赋，能不能找到对方神通的核心隐秘，甚至破绽。

    「不是说好了……要去鬼界吗？」

    鬼三娘却有点慌。

    「这麽急？」

    顾寒瞥了她一眼：「是不是觉得，到了鬼界，咱们之间的处境会调转过来？我会任由你拿捏？」

    「没，没有。」

    被戳中小心思，鬼三娘忙道：「我既然答应，自然……会好好合作。」

    她也清楚。

    顾寒既然敢提出这个条件，肯定有制约她的手段。

    可身为鬼王，她的底气也很足！

    再大的手段，到了鬼域，那就是她鬼三娘的主场！

    届时……

    心中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，却被她生生压制了下去。

    顾寒也不理她。

    眼下还有些时间，他也不准备乾等着，看向远处，冷声道：「黎族，还有那麽多势力围杀我，又把阿傻害成了这个样子，这笔帐，不能就这麽算了！」

    「人都死了。」

    庄雨辰不解道：「你还能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大姐姐！」

    树苗子鬼头鬼脑地自一旁钻了出来，贼兮兮道：「人死了，药园子还在啊！」

    庄雨辰一阵凌乱。

    「咦？」

    目光一瞥，树苗子又看到了鬼三娘，惊讶道：「这是谁啊？三娘吗？穿上衣服，差点没认出来……」

    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已是被顾寒拎着直接出了缥缈界。

    「唉。」

    见他离开，商清淑眼中闪过一丝清醒之色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燕长歌！

    你得赶紧回来，这小子……要疯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无尽距离之外。

    幽暗一片的虚寂内。

    「昂！」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苍茫的龙吟，一条不知道有多长的龙躯盘旋而上，周身散发着苍凉亘古的气息，两根如擎天之柱般的龙角轻轻一触，顿时将一面遮天蔽日的通天巨碑撞得粉碎！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始终交织在龙躯周身外的那一片赤金之色，也被撕成了粉碎！

    砰的一声！

    两道人影踉跄後退，许久之後才渐渐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一人身穿鬼袍，脸上带着恶鬼面具，周身气息幽冷如冰，正是黄泉殿主，燕长歌。

    一人身形透明，介於虚实之间，须发怒张，神情不怒自威，眼中赤金二色流转，却是夏清源！

    「长歌，没事吧？」

    「还撑得住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看了一眼夏清源，叹道：「倒是夏前辈，你的本源已经……这件事，你不该参与进来的。」

    夏清源参战以後。

    每每拼杀，都是抢在他前头，更是丝毫不珍惜自己那本就剩馀不多的本源之力，显然，这种打法，就是抱着跟云逍同归於尽的目的去的。

    「没什麽大不了的，一把老骨头了。」

    夏清源朗声一笑，看了他一眼，赞许道：「反倒是你，靳川当年没看错人，此战过後，你破入本源境，已是十拿九稳了。」

    「如今当务之急。」

    他随即看向远处，沉声道：「是除掉云逍这个祸患，没想到，他被封印了十万年，早已被剥夺了云氏族长的位子，竟还能动用几分祖龙之力！」

    「他撑不了太久了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眼神一冷：「以他如今的状态，败亡只是旦夕之间的事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