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陷入了沉思。
巅峰时期的千夜到底有多强,他并不清楚,只是从这些年千夜陆续出手的经历,以及和月元卿一战的情况来看……
一拳打爆红河。
这话可能有点水分,但是并不多。
收起猜想。
再次看向王座,心里又是奇怪了起来。
他见过的鬼族不少。
可红河鬼君的这副身体,竟是完全由那些雾气和黄泉法则凝聚而成,而且更趋近於人形。
他没有本体?
他到底是哪一种鬼族?
这个问题,他问过鬼三娘,只是对方也不太清楚。
「三娘。」
王座之上,红河鬼君再次开口,声音里隐隐多出了一份激动之意:「说说看,你都探听到了哪些情报?」
「是!」
鬼三娘心里明白,发下冥咒的那一刻,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,暗自稳住心绪,缓声道:「属下探听到……」
「慢!」
刚说了几个字,突然被白骨打断。
「君上!」
他沉声道:「属下觉得,涉及这种隐秘的消息,在这里说,是不是不大合适,而且……」
说着。
朝顾寒瞥了一眼。
意思不言而喻,你没资格听!
顾寒一脸的腻歪。
不让我听?
故事都是老子编的,凭什麽不让听?
「无妨。」
红河鬼君斟酌片刻,才道:「摩武和三娘关系非比寻常,再说了……罢了,一起听便是了。」
言语中的提携之意,再明显不过。
「三娘,你继续说。」
「是!」
鬼三娘得意地瞥了一眼白骨,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。
出了鬼域。
她辗转虚寂,四处打探消息,却无意中遇到了三号摆渡人,刻意结交下,她们成了朋友……
说到这里的时候。
她的心都在哆嗦。
在故事里。
她和商清淑无话不谈,志趣相投,更是把酒言欢,将对方引为生平第一知己!
这段是顾寒编的,用的是凤汐的模板。
身为三号。
商清淑资历深厚,身份不凡,在黄泉组织中很有话语权,一路带着鬼三娘,去往了黄泉殿。
在黄泉殿内。
他得知了摆渡人酝酿已久的一个计划,以及关於『一』的情报。
这段是千夜编的。
顾寒润色了一点。
「只是……」
说到这里,她叹了口气:「属下本欲打探更多的情报,可却意外遭人识破,故而不得不暂时停止计划,回到鬼域……」
这段是她自己编的。
毕竟是亲身经历,有代入感。
一番说辞。
五分真,五分假,虚虚实实,真真假假,不能说天衣无缝,只能说毫无破绽。
随着鬼三娘诉说。
顾寒脸上的表情也一再变化。
疑惑。
讶异。
震惊。
担忧……直至最後,化作了一声满是关切的叹息。
「三娘,你……太不容易了。」
「……」
鬼三娘心有所感,眼圈微红。
跟你在一起。
不管当卧底还是当内奸……怎麽可能不难?
太难了!
「让君上见笑了。」
伤感归伤感,戏还得接着演,她又将话题引到了情报上。
「属下探听得知。」
「不久之後,黄泉殿即将对我鬼域发动一次规模空前的袭击,届时……那个『一』,大概率会现身!」
什麽!
闻言,红河鬼君身上的雾气一颤,似有不稳的迹象。
「你,确定?」
「不敢欺瞒君上。」
鬼三娘点点头:「我亲耳听到的,而且,看透我身份的那人,疑似和那个『一有关』!」
「是谁?」
红河鬼君语气一肃:「竟然连你的伪装都看透了?」
「属下不知他的具体身份。」
鬼三娘摇摇头,「他来历神秘,在黄泉殿中地位超然,连黄泉殿主也对他礼遇有加。」
「事实上。」
「这次的计划,也是他一手策划的,言称就算不能一举覆灭我鬼族,也会让我鬼族元气大伤,再无威胁!」
「除此之外。」
顿了顿,她又道:「他的摆渡人席位……是十!」
十?
闻言。
王座之上的披风突然颤了颤!
「胡扯!」
白骨嗤笑道:「三娘,你就算要编,也得先过过脑子!『一』怎麽可能会现身!他都多少年没出现了!连咱们都没见过……」
「很简单!」
鬼三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「因为那个『十』,自称是『一』的传人!」
「……」
白骨语气一窒,不说话了。
「有一说一。」
千夜摇摇头:「拿自己当饵,你这个计划冒险了点。」
「没办法。」
顾寒深深吸了口气:「不这样,他们不会轻易信的,鬼族的水,也搅不浑!」
王座之上。
血色披风不断飘动,红河鬼君沉默不语。
他心思缜密。
对鬼三娘之前的话,自然不会轻信,可直至听到最後,反而有几分确定了。
一。
十。
这两个摆渡人的席位,都有着特殊的含义。
前者自不必说。
後者……
因为鬼三娘有了冯十六的记忆,他也清楚,这个席位,也不一般!
一为始。
十为终。
後者说不定,真的和前者有些关系!
一旁。
白骨没忍住,追问道::「具体细节呢?」
「不是说了?」
鬼三娘对他根本没好脸色,淡淡道:「没等我打探到细节,便被他识破身份了!」
「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没想好?」
「白骨!」
鬼三娘怒道:「你什麽意思!」
「没什麽意思!」
白骨冷笑道:「人族的界域,是你自己去的,具体经历了什麽,谁也不知道,你说什麽,便是什麽……」
「你怀疑我?」
「不是怀疑。」
白骨幽幽道:「只是想告诉你,欺瞒君上,死罪!」
「你……」
鬼三娘气结。
「这个白骨!」
千夜沉声道:「真怀疑也好,假怀疑也罢,若是任由他从中作梗,肯定会扰乱他们的计划!」
「得想办法弄死他。」
顾寒眉头暗皱,心思不断转动。
「够了!」
也在此时,一声轻喝传来。
却是红河鬼君见二鬼争吵不休,再次开口道:「当着本君的面,闹成了这个样子,成何体统!」
闻言。
二鬼顿时不敢再说话。
红河鬼君眼中红光一闪,混合着道道泉字碑的法则,落在了鬼三娘身上。
鬼三娘颤颤巍巍。
这一刻,她有种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,甚至连念头都被看光了的感觉。
良久之後。
红河鬼君才徐徐收回目光,淡淡道:「三娘,欺骗本君的结果,你可知道?」
「知道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红河鬼君点点头,「本君再问你一次,你说的都是真的?」
「句句为真!」
鬼三娘硬着头皮咬牙道:「三娘以鬼祖的名义起誓,若是敢欺瞒君上……必将被永镇於黄泉法则之下,承受法则洗礼之苦,永世不得翻身!」
无奈之下。
她只好再次起誓。
以鬼祖的名义起誓,会不会应验,她不知道,可她明白,违反了冥咒,是绝对会应验的!
这一刻。
她已是将白骨鬼王恨到了骨子里,甚至一度超过了对商清淑的恨!
白骨,必须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