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域。

    混沌地带。

    「红河。」

    一名王座之上，一名鬼君沉声道：「可曾清楚，刚刚来的那摆渡人的身份？」

    不止他。

    其馀鬼君也很好奇。

    「黄泉殿。」

    红河鬼君叹了口气，「现任殿主。」

    黄泉殿主？

    闻言，一众鬼君心里一惊，毕竟对方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，有些超乎他们的预料了。

    「怎麽是他？」

    「他的实力，为何如此强横？」

    「应该是破境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鬼族又多了一名大敌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众鬼君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可红河却依旧显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「相较而言。」

    话锋一转，他突然道：「在我鬼族，就算是一只初生的鬼族，也能屠尽一界凡人！」

    「可相反的。」

    「鬼族进阶，只能依靠鬼池，而人族，只要天赋不差，便能一路破境，直至……後来居上！」

    「虫子，蝼蚁而已！」

    戾蒙鬼君却半点不放在心上，冷声道：「若是那些位上位存在能腾出手，又哪轮得到他一个小小的黄泉殿主猖狂？」

    「不可小觑。」

    红河鬼君摇摇头，「此人绝非寻常，比以往的大部分黄泉殿主，都要优秀！你可知他这次现身，做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因为他的出现。」

    红河鬼君幽幽道：「泉字碑的法则又少了万分之一！」

    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什麽！

    众鬼大惊失色，就连戾蒙也是一脸震惊。

    短短时间内。

    数百个界域脱离鬼域？

    「此言当真？」

    「是真是假，你们回去验证一番就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瞬间。

    众鬼君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想到红河鬼君先前的那番话。

    他们不想承认。

    可不得不承认。

    人族能从奴隶血食，成长为能够抗衡先天圣族的存在，依靠的就是那强大的繁衍能力！

    以及……

    那大道赠予的无尽潜力！

    这一点。

    是所有先天圣族都不具备的！

    「三娘。」

    眼中红光一转，红河又看向鬼三娘，「当日里你能逃回来，倒是很幸运了。」

    「全赖鬼祖庇佑！」

    鬼三娘心里一颤，忙道：「而且当日他并未破境，我逃离的时机，也是趁他不备……否则，三娘就……见不到君上了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她声音里隐隐带着悲意。

    话是假的。

    感情却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是真的差点没能回来！

    「呵！」

    戾蒙鬼君瞥了她一眼，不屑道：「丧家之犬，一点小事都办不好，你还有脸回来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鬼三娘气息一窒，不敢反驳，心更痛了。

    红河却懒得理会戾蒙。

    「你能逃出来，很不容易了。」

    他安慰道：「若是他好对付的话，也不会坐在这个位子这麽多年了。」

    「多谢！

    鬼三娘感动不已，「多谢君上体谅！」

    「君上。」

    顾寒听得心里一动，试探道：「莫非，您还见过其馀的黄泉殿主？」

    恩？

    戾蒙鬼君又是看了过来，似有不满之意，只是看了红河一眼，忍住了没发作。

    「见过。」

    红河鬼君沉默了一瞬，徐徐道：「数万年前，我鬼族也出了一位惊艳的鬼君，茔祸！」

    茔祸？

    顾寒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可不在如今的九位鬼君之列。

    就连鬼三娘也很好奇，她成就鬼王的时间尚短，对鬼族的诸多隐秘，了解得也不多。

    「那位先辈。」

    没等红河开口。

    八方王座之中，又是一道声音传了过来，「比我们要强得多，只差半步，便要进阶！只可惜……」

    顾寒试探道：「莫非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红河鬼君点点头，道：「数万年前，以他为首，也如今日这般，将上任的黄泉殿主围困住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一战。」

    「虽然成功留下了对方，可荧惑鬼君却不幸身陨，正是死在了上一任黄泉殿主的手里！」

    众鬼君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上任殿主？

    靳川？

    顾寒恍然大悟，这才明白靳川的死因。

    「怪事。」

    千夜不解道：「按照夏老头的说法，那个靳川似乎并未迈入本源境，却能杀了一个即将进阶的鬼君？怎麽做到的？」

    「黄泉引。」

    顾寒沉默了一瞬，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他听燕长歌提过一句。

    上任殿主，泛舟於黄泉之上，不用猜，就是动用了这道禁忌神通了。

    黄泉引。

    他见冷妹子施展过。

    舍弃自我。

    化作黄泉引渡人，发动最强一击。

    这也是当年冷妹子只有羽化境的修为，发动了这神通之後，却差点把鬼三娘的分身拉下水的原因。

    「难得。」

    千夜感慨不已。

    一代剑首，云逍，前世的凤汐，夏清源，以及……靳川，皆是最顶级的人杰强者！

    「倒是忘了问了。」

    正思忖中。

    两道红光陡然间落在了顾寒身上。

    「摩武。」

    红河鬼君的声音依旧很温和，「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，幽泉是怎麽回事？」

    「君上……」

    「哼！」

    顾寒刚要回答，却再次被戾蒙鬼君打断，「好好说，敢隐瞒半个字，就算红河在，本君也要灭了你！」

    娘的！

    顾寒心中暗骂。

    这个戾蒙鬼君吃错了药了？专门针对老子的？

    「回君上。」

    顾寒想了想，缓声道：「我出现在这里，也是为了调查摆渡人的……」

    他早就想好了藉口。

    而且因为黄泉殿主的出现，就更好编了。

    过程不复杂。

    他前日闭关结束，突然接到禀报，鬼三娘的领地里出现了摆渡人，诸多鬼帅鬼将鬼校近乎死绝！

    听到这里。

    鬼三娘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死绝？

    我，成光杆鬼王了？

    「我察觉到了不对。」

    顾寒继续道：「可三娘又不在，只能自己来这里查看，却发现大量的人族界域脱离了鬼域！」

    「我循着踪迹。」

    「来到了这方界域，恰好遇到了这个黄泉殿主，以及……幽泉大人。」

    「可惜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他一脸的沉痛，「幽泉大人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，只一招，便被他擒住，若非君上来得及时……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，惨笑一声，「我……也活不成了！」

    纵然有鬼三娘的鬼力压制。

    可这副皮囊的伤依旧很重。

    别说鬼帅，便是随便来个鬼将，都能轻松击败他，等於半废了。

    闻言。

    红河鬼君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鬼三娘直抽冷气。

    苦肉计！

    绝对是苦肉计！

    这姓顾的，果然是一等一的狠茬子，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