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。
八座王座上,鬼气俱是微微一颤。
再进一步。
就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鬼君了!
「三千年了。」
红河也不管他们如何想,突然看向王座之一,幽幽道:「独目,上次进阶鬼君的,是你吧?」
「不错。」
王座之上,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。
「这麽久了。」
红河点点头,「鬼池的力量也积攒得差不多了,恰逢这次黄泉殿来闹事,我认为……时机已至!」
进阶鬼君。
和鬼王稍有不同。
可以操控,只是需要的力量层次更高,而且需要积累的时间也更长。
众鬼君依旧不表态。
对鬼族来说。
多出一位鬼君,自然是好事。
可对他们而言。
谁来当这个鬼君,谁将获得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,还有待商榷!
「有意见。」
红河鬼君淡淡道:「大可说出来。」
「功劳是不小!」
戾蒙瞥了一眼鬼三娘,直言不讳道:「可她成为鬼王,才几年?资历,实力,都不足以胜任!」
「不错,是差了不少火候。」
「其馀的那些鬼王,怕是心有不服啊。」
「不如换个奖励?」
「也可以等到下次机会,进阶的机会,不会只有这一次。」
「……」
他一开口。
其馀鬼君也是委婉表达了看法。
意思很明确。
功劳你是有,赏赐可以给,可想当鬼君……再议!
鬼三娘很担心。
她觉得错失了这次机会,她可能就永远没有机会了,毕竟内奸这样一行的风险……比卧底高。
顾寒也很担心。
鬼三娘能否成功进阶,关乎到他的後续计划,若是功亏一篑,对他很不利。
「看法?」
红河鬼君却是一改先前的温和,冷声道:「让他们去黄泉殿走一遭,能活下来,再跟我说看法!」
「这件事。」
「我已经徵得那位的意见了!」
他的态度很强硬,「跟你们提,不过是知会一声罢了,你们同不同意,不重要!」
闻言。
众鬼心中一凛。
「红河。」
戾蒙沉声道:「你说真的?」
「不信?」
红河看了他一眼,「自己去问问便是!」
戾蒙语气一窒。
那位……
他自然是不敢去问的,别说他,九大鬼君之中,唯有红河一个,能跟对方接触!
「那位?」
顾寒心里一动,「似乎地位很高?莫非是那些老牌鬼君?红河怎麽这麽大的面子?」
「果然。」
千夜幽幽道:「本君猜得不错,这个红河身上,的确有秘密,後续行动,务必小心!」
「明白。」
顾寒自不敢有轻视之意。
「这件事,就这麽定了」
眼见大敌即将临门,众鬼君还在为了私欲内斗,红河心中失望至极。
「告辞!」
冷冷地丢下了三个字,他也没了停留在这里的兴趣,王座轻轻一震,直接带着鬼三娘和顾寒离开。
原地。
戾蒙瞥了其馀七名鬼君一眼,不屑道:「软骨头!活该被红河牵着鼻子走!」
话音落下。
身上鬼气一颤,他也是消失不见!
七名鬼君恨得直咬牙!
疯狗!
你行你自己上啊!
……
「三娘。」
回程之中,顾寒笑道:「恭喜你了。」
「……」
鬼三娘身体微颤,要不眼睛的位置是俩窟窿,她觉得她已经感动哭了。
回忆之前。
她经历了种种猜忌,苦难,暴打,屈辱……如今终於等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「君上放心!」
她一字一顿,声如泣血,「三娘若是进阶,必披肝沥胆,为我族的荣耀和尊严而战!」
刚说完,就後悔了。
刚刚太激动了,一时间竟是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。
内奸!
「知易行难。」
红河鬼君鼓励道:「希望你不改初心,说到做到,本君自不会吝啬赏赐!尤其是你……」
说话间。
他又是看向了顾寒,「摩武!本君对你的希望,更大!」
引动鬼祖意志以後。
他对顾寒的看重和期许,已是远远超过了鬼三娘。
在他看来。
忠诚,永远是最重要的品质!
恰好。
在他眼里,这个摩武拥有这种珍贵的品质,而且远超一般鬼族!
得重点培养!
「君上。」
顾寒却是苦涩一笑,道:「您看到了,我的伤比上次重得多……
「无妨。」
红河鬼君半点不在意,「小事而已,稍後回去,用鬼池的力量修复便是,至於那……恩?」
话未说完。
他似感应到了什麽,王座前行之势一顿,突然朝上空看了过去!
片刻之後。
原本压在上空内的那些昏黄色雾气翻滚不停,压抑,沉寂,似有什麽东西在其中孕育,随时都要突破而出!
「这是……」
顾寒一愣。
轰!
轰隆隆!
话音刚落,一道轰鸣之音陡然间灌入双耳之中!
轰鸣之中。
一条无边无际,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昏黄色大河显化而出!
冲散了雾气,冲散了鬼气,悬在了鬼域上空,大河滔滔,河水崩腾咆哮,气息幽冷死寂,内中似有亿万白骨浮沉!
咔嚓咔嚓!
亿万幽带着魂灭之意的黑色的雷霆在河水之中闪过,好似一条条巨蛇。
而雷霆中央。
一座造型古朴,高一丈,宽半丈,蕴含着无尽幽冷气息的王座若隐若现,明灭不定,似存非存。
似近在眼前。
又似远在天边。
不止这里,整个鬼域,乃至混沌地带的那些人族界域,所有的生灵,几乎都注意到了这幅奇景!
同样的。
鬼帅及以上的高位鬼族,都很清楚,那方尚未成形的座椅意味着什麽!
一尊新王!
「那是,王座。」
红河鬼君盯着上空,语气中满是复杂之意。
「王座?」
顾寒心里又是一动,也是抬头看去。
皮囊微微颤抖,对那王座的气息渴望到了极致,似乎只要坐了上去,便能彻底跃迁到另外一个层次!
悄悄的。
鬼三娘看了一眼顾寒,心中默默祈祷了起来。
赶紧走!
马上走!
任五任六都没了,你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!
「我错了。」
突然间,红河鬼君却是轻声一叹。
错?
错什麽了?
鬼三娘一愣。
顾寒却是一脸腻歪,不故弄玄虚不会说话了?
「先前本君说过。」
红河从那王座之上收回目光,又看向顾寒,语气中带着感慨,「鬼族的未来,暂时不能交给你。」
「可现在……」
突然间,他语气一变,一指那王座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激昂之意。
「摩武!」
「鬼族的未来,就在那里,现在本君……把它交给你了!」
「君上!」
顾寒突然灿烂一笑,傲然道:「这是您此生当中,最英明的决定!」
「英明麽……」
红河鬼君缓缓品味这两个字。
看向上空。
大河咆哮,雷霆轰鸣,王座浮沉,他心中豪气顿生,洒然笑道:「确实,本君也这麽觉得!」
有时候。
人和鬼的悲欢也可以相通。
譬如这一刻。
顾寒很高兴,红河也很高兴。
当然。
也有不通的,比如鬼三娘,她的心已经凉透了!
顾寒成功,鬼族肯定玩完!
顾寒失败,她比鬼族先玩完!
完了!
她脑子里,只剩了这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