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运这里的异动。
那鬼帅似乎完全没看到一样,依旧是浑浑噩噩地向前,宛如提线木偶一样。
不多时。
已是来到了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山洞内。
「见过主人。」
僵硬地行了一礼,他缓缓来到洞内角落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两眼呆滞,像个木头桩子一样。
除他之外。
这角落中,竟还有着其馀四名鬼帅,十馀名魔将,以及数十个鬼校!
被他称作主人的。
却是位於山洞中心的冷妹子!
此刻她却没工夫搭理那鬼帅,两眼中幽光闪耀,几乎化作了实质,不断落在前方。
站在她面前的。
却是一只身形呈现半透明,似没有实体的恶鬼,身上鬼气森森,霸道恐怖,远超鬼帅。
鬼王!
而且是一只魂鬼!
「啊!!」
本能地,他觉得冷妹子眼中的幽光很可怕,若是被破开心防,定然会引起不可预料的後果,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转化,周身鬼气颤抖不停,剧烈挣扎!
只不过。
注定是徒劳的。
左侧。
夏清源眼中赤金二色交织不停,赤血金瞳全力爆发,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。
右侧。
云逍身上黑炎不断蔓延而出,隐成龙形,眸子里满是暴戾和冷意,将那鬼王散逸出的威势尽数消弭!
相较於先前。
二人的实力已是暂时恢复了九成,压制一个小小鬼王,自然不在话下。
自然的。
得益於冷妹子的黄字碑法则。
「厉害。」
夏清源叹了口气。
「确实。」
云逍也感慨是道:「既要维持我二人身上的黄字碑法则,又要控制这鬼王,一心三用,远非常人能及!」
突然!
那鬼王身体猛地一颤,身体顿时由虚转实,已是被彻底种下了魔种。
「见过主人。」
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,他便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,和刚刚剧烈反抗的模样大相径庭。
「呼……」
冷妹子眼中幽色一敛,轻轻松了口气。
「丫头。」
夏清源问道:「成了?」
冷妹子点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之色,「有劳前辈了。」
给鬼王种魔。
而且还是强制种魔。
哪怕对方的脑子不是太聪明,难度也比给鬼帅种魔不知道高了多少。
若无夏清源和云逍。
只凭她一人,便是多花数倍的时间,也难以做到。
距离四人来这里。
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,山洞内的这些鬼族,便是这些时日的收获。
「这就好。」
眼中赤金之色一敛,夏清源也是松了口气,「有这个地位更高的鬼王在,咱们打探消息,就方便多了。」
「……」
冷妹子没说话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鬼域这麽大,只凭一个鬼王,就想找到他,根本不可能,而且……
想到这里。
她看了一眼外间的异象,心中又开始担忧了起来。
王座现世。
她已是通过那些鬼帅得知了这个消息,她很清楚,不管顾寒要做什麽,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!
「冷姑娘。」
正想着,云逍突然开口。
「怎麽了?」
冷妹子面无表情。
「来这里这麽久了。」
云逍淡淡道:「我已经把我的事全都跟你说了,而且我的所作所为,你也都看到了。」
「我很有诚意跟你合作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
顿了顿,他认真道:「你是不是也得让我看看,你的诚意?」
「云逍!」
夏清源眉头大皱,「你……」
「放心。」
冷妹子漠然道:「答应你的事,我会做,只是现在时机未到。」
「什麽时机?」
「他死了十万年了,想唤回他的一丝残灵,用寻常办法,无异於痴人说梦。」
「什麽意思?」
「想救他。」
冷妹子也不瞒他,「需要一场规模空前的祭祀,才有几分希望,现在……」
瞥了一眼山洞。
她淡淡道:「祭品,太少。」
夏清源心里一惊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这些鬼族,不仅仅被冷妹子当作了眼线,更是……发动祭祀的祭品!
「明白了。」
云逍叹了口气,压下心中急躁,歉然道:「抱歉,是我太过心急了。」
没等冷妹子开口。
远处,一道断断续续的惨叫声突然传来了过来!
「哎呀呀呀呀呀!」
「疼疼疼疼疼疼疼疼!」
「……」
恩?
夏清源一愣,「怎麽了?那个梅运又搞什麽鬼呢?」
这些时日。
凭着一手近乎言出法随的诅咒本事,梅运震慑群鬼,风头无两!
甚至於。
擒下面前的这个鬼王时,梅运也是立了大功的!
鬼见愁……
想到梅运给自己的封号,他暗暗头疼。
「前辈稍待。」
冷妹子的眼睛却是一亮,「我去看看。」
本能地。
她觉得这惨叫声有点熟悉。
不是声音。
也不是语气。
而是那股贱麽兮兮的味道,跟记忆中的某个小东西重合了。
……
树苗子很绝望。
它根本没想到,它身为一棵树,竟然也会肚子疼!
偏偏。
它最怕疼!
虽然平时打打闹闹,一言不合就打架,可元小夏对树苗子这个合作夥伴还是很关心的。
只是刚要站起来。
又是一头栽了下去。
无奈之下,她乾脆趴在地上,也不走路了,准备直接爬过去!
「恩?」
梅运冷眉一挑,淡淡道:「还要动?看来是真不把我鬼见愁放在眼里了!」
「我!」
伸指一点,他又是沉声一喝,「诅咒你!脚抽筋!」
刷!
眉心,一道诅咒印记一闪而过!
「哎?哎?」
元小夏顿时抱着腿打起了滚,和树苗子的惨叫声交相呼应。
邬癸没叫。
他还在抽风。
梅运这才满意了。
刷!
也在此时,一道白裙身影由远及近,落在了一旁。
正是冷妹子!
「哦?」
「雨疏来了?」
无与伦比的能力,给梅运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自信,如今俨然是以四人中的首领自居。
「正好。」
他负手淡淡道:「这三只,也交给你了。」
「好的。」
冷妹子很配合他,轻声道:「谢谢梅先生了。」
「无妨。」
梅运喟然一叹,「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」
唉。
说到这里。
他轻叹一声,身形一晃,瞬间去到了远处的一座小土包上面。
一阵风吹过。
衣袍猎猎作响,又是勾起了他心中的怅然。
独立於山巅。
无敌,空虚,寂寞……还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