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泉两分。
虽然一半归属鬼域,一半归属摆渡人,可两者本为一体,相互之间,自有一丝联系。
「恩?」
黄字碑前方,燕长歌正细细感应,忽然觉得面前的残碑微微颤抖了起来!
「这是……」
他倏尔之间收回大手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之意!
「殿主!」
唐林心里一动,「怎麽了?」
「泉字碑,出问题了。」
什麽?
众人一愣。
他们身为摆渡人,和鬼族斗了这麽久,自然明白,泉字碑也好,黄字碑也罢,俱是双方的根本,不管双方斗得如何激烈,如何死去活来,这两面残碑,从未出现过任何异状,可如今……
「怎麽可能出问题呢?」
任五疑惑道:「殿主,您是不是感应错了?」
燕长歌没理他。
他觉得,这个问题,十分愚蠢……且天真!
还能为什麽!
肯定是那个小子动手了!
「走吧。」
他沉默一瞬,徐徐转身,肃然道:「时机已至!」
轰!
话音落下。
他身上的黄字碑法则几乎化作了实质,纵使众人身为摆渡人,也觉得有些难以抵挡,纷纷後退!
直到这一刻。
他们才体会到,自己和燕长歌之间的巨大差距!
不是实力。
而是对黄字碑法则的理解!
「我总觉得。」
任五摸了摸下巴,嘀咕道:「殿主破境以後,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。」
不止他。
其馀人也有这种想法。
以前的燕长歌虽然也很强,可他们总感觉对方在压抑着什麽。
可现在的燕长歌……
便如那冲破阻碍的大江之水,奔流远去,一发不可收拾!
正思忖中。
那面通天残碑轻轻一颤,忽地拔地而起,化作了百丈方圆,落在了众人面前!
「随我来!」
燕长歌一马当先,落在了碑面之上。
眸光微凝。
他看向远处,轻声道:「生死,存亡,成败……皆在这一战!」
……
鬼蜮。
核心之地。
感应到鬼蜮和泉字碑的异变,那庞然巨物彻彻底底地愤怒了!
轰!
一道恐怖的气机散落而出,无尽的昏黄色河水被蒸腾殆尽,露出了一片真空地带!
正中心。
那庞然巨物的身形若隐若现。
头生双角,宛若擎天之柱。
一双眸子,好似苍穹大日。
周身覆满鳞甲,每一片都堪比小型地陆大小!
气息之凶悍。
更是堪比太古凶兽!
只不过。
这庞然巨物却是盘坐在那里,一条条锈迹斑斑,粗壮无比的铁链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,将他紧紧捆缚在了原地!
左肩肩头。
一点九色光芒流转不停,虽然相比他庞大的身体而言,犹如尘埃,可却将死死压制在原地,半点动弹不得!
九色光华之下。
一截断裂的兵刃若隐若现,材质幽黑,竟是一杆断戈!
「坏我鬼族根基!」
「当诛!当杀!!!」
他剧烈挣扎,挣得铁链哗哗作响,只是难以移动分毫,那九色光华下的断戈,更是岿然不动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那黄字碑镇压的黄泉大河之下,根本不知道有多深的地方,一座女子石像立身在此,无数条铁链自她背後延伸而出,不知去往了何处。
突然间!
石像轻轻一颤,一截石皮脱落而下,露出了一截雪白纤细的晧腕。
无声无息间。
两行血泪自石像双目滑落而下。
……
鬼蜮。
如同末日般的景象,瞬间惊动了无数的鬼族。
刷刷刷!
无数的鬼将鬼帅,乃至一个个并不关心这场试炼的鬼王,俱是纷纷现出身形,看着那道超出了他们认知的瀑布,茫然无措。
到底……怎麽了?
「君……君上!」
试炼之地外,一名鬼帅看向红河,慌乱道:「这……这究竟是怎麽回事?」
轰!轰!
没等红河开口。
另外八座王座也是联袂而至!
自然的。
第一个发作开咬的,依旧是戾蒙!
「怎麽回事!」
他语气森然,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鬼王,质问道:「谁干的!」
「不……」
那名鬼王战战兢兢道:「我也不知啊……」
轰!
话没说完。
戾蒙身上鬼气瞬间升腾而起,鬼影一闪,已是将那鬼王的脑袋捏在了手里!
「废物!」
他杀性大起,一脸的暴虐,「什麽都不知道,你活着还有什麽用!」
五指用力,头颅爆碎!
这种凶残的举动,瞬间惊得其馀鬼王心里一跳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「戾蒙,够了!」
红河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,「你便是把他们都杀了,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!」
「那你说!」
戾蒙针锋相对,「该怎麽办!」
「方才……」
一名鬼君犹豫了一瞬,道:「我好像听到了……那位的声音,或许找他知道些什麽……」
「蠢货!」
戾蒙当场开咬,「帝君是个什麽状态,你心里不清楚?他要是能动,早就阻止了,还能让这种事发生?」
「戾蒙,我只是就事论事……」
「论个屁!」
戾蒙根本不买帐,「废话谁不会说?」
「你……」
那鬼君气得身体直抖。
「够了!」
红河不满的声音突然响起,「戾蒙,都什麽时候了,你的性子还不知道收敛收敛?」
「不用去找他。」
目光一转,他看向那只显化出来的王座虚影,淡淡道:「问题,就出在里面!异变从何而来,去看看便知道了!」
「怎麽?」
戾蒙嗤笑道:「不等摆渡人了?」
「……」
红河没说话,这种时候了,鬼蜮都成两半了,还管什麽摆渡人?
「我早说了!」
戾蒙讥讽道:「你的推测,全是臆想罢了!」
「摆渡人?」
「他们怎麽可能来?怎麽可能敢来?他们绝对不会来!」
话音刚落。
鬼蜮尚且完好的天幕之上,一片区域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!
轰的一声巨响!
下一刻,那片天幕轰然破碎,一面百丈方圆的幽黑残碑降临在了鬼蜮之中!
残碑之上。
八道身影整整齐齐地站在正中,为首的,正是燕长歌!
刹那间!
戾蒙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。
「摆……」
一名鬼王惊疑不定道:「摆渡人?」
说话间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戾蒙一眼。
「看本君做什麽!」
戾蒙勃然大怒,鬼影又是一晃,青鳞大手一张,捏住了那鬼王的脑袋!
「本君长得像摆渡人不成!」
「君上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」
噗!
大手用力,头颅……又碎了!
大战未启。
先自斩两员大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