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字碑世界。
试炼之地,第三层。
听到那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鬼三娘僵硬地转头,朝远处看了过去。
无声无息间。
一座白骨王座出现在了众人面前,王座之上鲜血流转,好似血色披风。
正是红河!
第一时间,夏清源和云逍便凝神戒备了起来。
他们再强。
充其量也不过是相当於两个半残的本源境而已,而红河,却是鬼君!
实力至少在第一步!
相当於一个完完整整,没有丝毫损伤的本源境!
更遑论。
这里还是对方的主场!
「哦?」
「人族?倒是少见!」
红河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,似有些意外,却并未发作。
「三娘。」
目光一转,又是落在了鬼三娘身上,他淡淡道:「怎麽不说了?」
「君上。」
鬼三娘涩声道:「我……我……」
「他们为何在此?」
红河追问道:「你和他们之间,有什麽约定?你们刚刚,又做了什麽?这里的异变,也跟你们有关系?」
语气平淡。
可问出的问题,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每问一句。
鬼三娘的脸色便苍白一分。
直至最後。
已是惨无血色!
「三娘。」
红河叹了口气,「本君待你不薄,为何要背叛本君?」
闻言。
鬼三娘的身体抖如筛糠。
「嗨呀!」
树苗子听不下去了,「三娘,你怕个屁啊!他是鬼君,你也是鬼君啊!你俩实力对等,地位对等啊!」
「三娘加油!」
元小夏眨了眨眼,鼓励道:「咱们人多,他就一个,以多欺少,优势在我!」
「就是!」
梅运也是老大的不满意,「你怎麽就不敢真刀真枪地跟他干一场呢?」
「不就是个鬼君吗?」
他不屑地看了红河一眼,跃跃欲试,颇有种在对方身上试验自己新招式的冲动。
鬼三娘心中苦涩。
对红河。
她是发自内心地敬畏和恐惧,甚至已经成了本能,哪怕成了鬼君,哪怕当了内奸,依旧难以摆脱对方的影响。
「君上。」
她艰难开口,「我是有苦衷的……」
「所以?」
红河淡淡道:「这就是你叛族的理由?」
「我……」
「本君给你个机会,把他们先拿下,你的事,稍後再说。」
「……」
鬼三娘一动不动。
不敢,不能,也做不到。
「唉。」
红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叹道:「三娘,你太让本君失望了。」
说话间。
他似已经耗尽了最後的耐心,眼中红光缓缓亮起。
「当年。」
他徐徐自王座上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逼近,语气中带着唏嘘感慨。
「本君第一眼看到你。」
「就知道你是个可用的大才!」
「这些年。」
他盯着对方,认真道:「本君培养你,提拔你,信重你,更是让你一步登天,坐上了这所有鬼族都梦寐以求的鬼君之位!」
「从鬼帅到鬼君。」
他脚步一顿,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数字,「四百九十六年。」
「你。」
「跟了本君四百九十六年。」
「可你现在选择了背叛。」
说到这里。
平淡的语气一变,带上了一丝滔天的杀机!
「本君的心很痛,很痛!!!」
轰!
话音落下。
一道强横的鬼气突然升腾而起,他大手一探,猛地朝鬼三娘头上落了下去!
「你,是真的该死!!!」
轰!
轰轰轰!
界域震动不停,空间寸寸破碎,堪比本源境第一步的鬼力爆发之下,竟是险些将这方界域毁去!
不远处。
夏清源和云逍对视一眼,却暂未选择出手,只是护住了其馀几人,静观其变。
砰!
也在此时!
又是一道同样惊人的鬼力升腾而起,与红河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!
片刻之後。
动静方歇。
众人也终於看清了场间的形势。
鬼三娘身上鬼气森森,面容微微扭曲,还带着一丝疯狂,吃力地将红河的大手死死挡在了身外一尺!
「三娘,长本事了。」
红河眼中红光闪动,「本君要杀你,你还敢还手?」
「我……」
鬼三娘不敢看他,「我只是不想死……」
终究。
对生存的渴望,还是大过了本能。
鬼三娘的反应。
并未出乎冷顾寒的预料。
对方有点气节。
但是并不多,也就比邬癸强一点而已。
「三娘!」
他沉声喝道:「三娘,到了现在,你还看不清形势?你,没有退路了!」
「不错。」
冷妹子也是不断施加压力,「跟我们合作,就是你唯一的活路!」
闻言。
鬼三娘又是一咬牙,身上鬼气又是强了几分!
「为什麽?」
「他们逼我,君上您也不给我活路,我想活命,这有错吗!」
轰!
轰!
……
强烈的求生本能之下,她竟是发挥了超出本身之外的强横实力!
鬼力不断碰撞中。
竟是逼得红河身形不断後退,似有不支的迹象!
不远处。
夏清源和云逍对视一眼,顿时觉察到战机已至,便要出手!
联手鬼三娘!
不管弄不弄得死红河,逃出去的概率将大大增加!
红河似没看到二人一样,哪怕被鬼三娘逼得步步後退,依旧显得很平静。
「你不想死,也得死!」
轰!
话音落下。
他手上的鬼力一颤,竟是如摧枯拉朽般,瞬间破开了鬼三娘的鬼力屏障!
啪!
一声轻响。
一只幽黄色的鬼手,已是掐住了对方的脖子!
什麽!
变故来得太快,快到让夏清源和云逍都有些猝不及防。
比他们更意外的。
是鬼三娘!
「不!不可能!」
她心中惊骇欲绝,拼命挣扎。
只不过。
那只鬼手好似铁钳一般,将她身上的鬼力压制得死死的,动也不动一下!
她有点不敢信。
明明前一刻还强横无比,隐隐能与红河抗衡的鬼力,此刻却如石沉大海,任凭她如何施为,都没有半点回应!
层次上。
她依旧还是鬼君!
可偏偏。
一丝一毫的力量都调动不起来!
「三娘怎麽了?」
树苗子狐疑地眨了眨眼,「该不会是装的吧?」
「哼!」
梅运不满道:「这老娘们!一点都靠不住!」
「不对。」
顾寒面色凝重,「三娘好像被他克制了!」
「不错!」
千夜沉声道:「这个红河,绝对不可能这麽强!」
不止他。
就连夏清源和云逍,眼底也是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。
按理而言。
鬼三娘也是鬼君,就算是新晋而来,实力不敌红河,也不该像现在这样,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!
堂堂鬼君。
怎麽可能如此不堪一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