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    吴仁气得脸色铁青，孙梓的每一句话，都精准地捅在了他的心窝子里。

    「孙贼！」

    「安敢，如此欺我！！」

    「呵！」

    孙梓不屑一笑，也懒得理他。

    一番感慨之後。

    他只觉心中阴霾尽去，豁然开朗，突然看向顾寒，笑道：「顾公子，有一说一，你这人其实不错！」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一眼那名黑牌女子，轻叹道：「良知，是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！有人弃之如敝履，有人重视若珍宝！」

    「我是前者！」

    他语气复杂道：「顾公子，你和她却是後者！」

    「我这一生！」

    「黑心事没少做，钩心斗角，蝇营狗苟，更是经历了太多！」

    「先前。」

    「我对公子起了歹心，落得如今的下场，是我活该，然承蒙公子不弃，饶我性命，着实惭愧万分！」

    「今日。」

    他朗声一笑，「老孙我也做一回有良知的人！」

    他想通了。

    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，那也就没必要窝窝囊囊地装孙子了。

    他！

    孙梓！

    哪怕是死，今天也要当回真爷爷！

    「老孙。」

    顾寒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感慨道：「有你这些话，就是自己人了。」

    「老孙，好样的！」

    「老孙，先前我说话直，你别介意，你不是真孙子！」

    树苗子竖起了大拇指。

    梅运挠挠头，诚心道了个歉。

    「老孙加油。」

    冷妹子想了想，很敷衍地鼓励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呵。」

    孙梓无奈一笑，「不瞒几位，曾经我几度想要改名字，只是……爹娘给的名字，若是改了，他们在世间的最後一点痕迹，也就没了。」

    眼中落寞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决然和赴死之意！

    「今日，愿死战到底！」

    顾寒突然觉得。

    老孙身上，还是有点人性的光辉的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

    「精神可嘉。」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「死，大可不必。」

    「区区黑旗军。」

    他目光看向上空，淡淡道：「老孙，你我联手，瞬息可破！」

    「联手？」

    孙梓一愣，「怎麽联手？」

    「简单。」

    顾寒想了想，「你打一个，那个归一境，暂时交给你。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」

    孙梓没反应过来，「公子你呢？」

    「我？」

    顾寒气定神闲道：「我打一万八。」

    孙梓：「？？？」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。

    一万八的黑旗军里，单是无量境高手，就有一两百个之多！

    我，一打一。

    你，一打一万八。

    他觉得，这样的对比，有点过於悬殊了。

    「老孙。」

    顾寒平静道：「眼界可以放宽一点，这点人，不过是小场面罢了。」

    不是安慰。

    是真心话。

    区区黑旗军，比鬼域精英鬼族如何？

    区区九魔将，比鬼域那些鬼王如何？

    至於仁，义，礼，信……吴家四将，他觉得绑一块，也比不了红河的一根头发！

    甚至跟红河比。

    都是侮辱了红河！

    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想着让千夜出手。

    没必要，用不着！

    孙梓懵了！

    这？

    还是小场面？

    以一当百，他见过，以一当千，他听说过，可……一打一万八？

    他想都不敢想！

    这是同境之战，甚至是越境之战，就算战力够强，得需要多浑厚的修为支撑？

    顾公子！

    他很想问问顾寒。

    你不会真以为，你是完美的七极境，修为之浑厚，亘古未有吧？

    不止他。

    围观众人也好，黑旗军也罢和吴家人也罢，俱是觉得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！

    「大言不惭！」

    那索要过路费的魔帅气得大笑，「黑旗军乃大帅座下精锐，就凭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精锐？」

    顾寒淡淡一笑，「老子打的就是精锐！」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手中黑剑倏尔抬起，眼神一变，身上气势暴起！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轰轰轰！

    狂暴霸道的修为不断攀升，银甲上的百万禁制瞬间启动，暗银色的光芒流转不停，化作了一抹惊天剑意！

    剑意冲霄而起！

    竟是直接把复原的天幕一分为二！

    剑鸣响起！

    顾寒的身形突兀地消失不见！

    寒光乍起！

    复又落下！

    快到了极致，也锋锐到了极致！

    等众人回过神。

    却见顾寒已是站在了那魔将先前的位置，手里……赫然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！

    「第一个。」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银甲剑意流转，空间瞬间炸裂，他的身形又是消失不见！

    「小贼！」

    吴仁也反应了过来，暴怒不已，「安敢欺我……」

    「吴老狗！」

    见状，孙梓眼睛一眯，冷笑道：「你的对手，是我！」

    轰轰轰！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身上的领域之力再次攀升而起，与吴仁的气机碰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「谄谀之徒！」

    「吃我老孙一掌！」

    身形暴起。

    他身上亮起一道红光，一步迈出，跨越了重重距离，来到了吴仁面前，一掌劈落而下！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吴仁身形暴退万丈！

    「你找死！」

    吴仁眼珠子血红，暴怒不已，再也顾不得顾寒，与孙梓杀在了一处，难解难分！

    轰轰轰！

    二人领域之力不断碰撞，法则震动，空间破碎，天幕四分五裂，几有彻底毁灭的趋势！

    归一境。

    以三，六，九为界，代表着实力的飞跃。

    论境界。

    老孙比吴仁高了不是一点半点，只是因为逆心决的反噬，实力下降太多，只能和对方拼个平手。

    当然。

    对顾寒而言，足够了。

    一打一万八，正式开始！

    「结阵！」

    「合击！」

    「拦住他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一时间。

    剩馀的八位魔将不断发号施令，五六十杆黑色大旗幽光大作，化作了阵图虚影，落在了各个方位！

    轰轰轰！

    黑旗军气势相连，分列不同方位，将他团团围了起来！

    中心处。

    顾寒持剑而立，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先前。

    黑袍女子对阿树的一点善举，引得他出手相助。

    他的帮忙。

    又引得黑袍女子仗义执言。

    同样的。

    也因为对方的举动，他才对吴梦起了必杀之心，哪怕暂时放弃计划也无所谓！

    这一战。

    他本可以避免，可却不想避免！

    原因很简单。

    今日，他只求一剑，直抒胸臆！

    「她是因，阿树是果。」

    越想，他的念头越清晰，「同样的，我是因，她是果，反过来亦是如此……」

    因果因果。

    哪有什麽绝对的因和果？

    因可为果。

    果可为因。

    因果循环，周流往复，无始无终，本质上……不过是大家互为因果罢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。

    他心境宁静，念头通达，也豁然开朗！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意识空间内。

    那久久没有变化过的大衍剑经，忽地一颤，一点流光划过，化作种种感悟，落在他心念之中。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」
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。

    一剑，斩因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