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孙。」
顾寒无奈一笑,「我若是会被那所谓的神雷劈死,或是被邹文海的小动作害死,也就不配走到这里,走到现在了。」
「公子。」
老孙犹豫了一瞬,不解道:「恕我愚钝,您所谓的格局,到底是什麽?」
「我的格局?」
顾寒笑了笑,看向远处,悠悠道:「虚寂茫茫,诸天寰宇,幽冥黄泉,神国仙域……皆在我一剑之间!」
老孙神情一震!
看到此时的顾寒,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先前对方剑斩东方离的那一幕!
一往无前,向死而生!
这……
就是顾公子的格局吗?
「我以为。」
「我着眼於九幽魔域,已经是天大的格局了,可如今听了公子一席话……」
说话间。
他突然对着顾寒深深一拜,「公子人品心性天赋实力……实乃我生平所见最出众的一人!」
「孙梓!」
「受教了!」
这一刻,他更加坚定了追随顾寒,提升格局的心思,至死不悔!
一起身。
他也不再多问。朗声道:「公子,咱们现在就走?」
「不急。」
顾寒想了想,「毕竟是第一次去,空着手不好,得送他一份大礼。」
老孙一愣。
暗道顾公子这麽懂礼数的?
「公子,送什麽礼?」
「一棵树。」
老孙:「???」
……
顾寒找到树苗子的时候,它正在谭渊界瞎转悠,四处打洞挖坑,忙的不亦乐乎。
「老孙!」
看到孙梓,它老大的不满意,「你家药园子呢?」
老孙眼角一跳。
差点没把它逮起来暴打一顿。
好好的一个谭渊界,虽然荒凉了点,倒也幽静雅致,可如今却被树苗子挖的漫山是坑,遍地是洞,跟一万只狗子啃过一样。
「我!」
他面色不善,咬牙道:「没有药园子!」
虽然金盆洗手。
可他依旧保留了一个虚空狩猎者的习惯,资源随身携带,以备不时之需。
「这麽穷的?」
树苗子挠挠头,「你好歹是个归一啊。」
「别瞎折腾!」
「老孙是自己人!」
顾寒训斥道:「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在恒荣大域私吞了多少好处,老孙辛苦了半辈子,才攒下的那麽点家底,你也好意思惦记?」
「……」
老孙没说话。
有点欣慰,更多的却是心酸。
「老爷。」
见顾寒拿出星船,树苗子好奇道:「咱们去哪啊?」
「你不是喜欢挖洞吗?」
顾寒淡淡道:「带你换个地方挖,祸祸穷人,祸祸老孙,不算本事!」
咦?
树苗子眼睛一亮,瞬间来了精神!
「公子。」
老孙嘴角一抽,终於忍不住了,「有一说一,我,其实不穷的。」
「明白。」
顾寒笑了笑,「你人穷志不穷。」
老孙:「……」
也不多解释。
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闪过,瞬间破开小界天幕,前往第一魔域进发而去。
途中。
顾寒也在不断打探第一魔域的消息。
邹文海。
第一魔帅,不仅实力比淳于琼强了太多,手下更是有着三十六名魔将!
其中。
归一境以上的魔将,足有七名之多,麾下所属的黑鳞军,更是有八万四,比黑旗军多了一倍不止!
「这麽强?」
顾寒皱眉,「比第七魔域强了太多了。」
「公子误会了。」
老孙解释道:「第一魔域虽然比第七魔域强,可也并非是压倒性的优势,只是邹文海此人实力最强,资格最老,而且掌控欲极强,便将第一魔域的所有势力统合了起来……」
「这些魔将。」
「其实都是由各势力的老祖兼任的,而黑鳞军中,大部分都是三十六魔将族内的精英子弟。」
顾寒恍然。
第七魔域,有庞家,吴家这样的自由势力,可第一魔域没有。
换而言之。
第一魔域,上到邹文,下到诸方势力,是一个统一的整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毫无疑问。
这麽做的好处极大。
「事实上。」
老孙又道:「当年淳于琼这些魔帅也想效仿他,统一魔域内的势力,奈何手段实力皆不如他,人心更是不齐,只得作罢了。」
顾寒也不意外。
一个从千夜时代活到如今,还能一直稳坐魔帅之位的人,有这样的手段,不足为奇。
心神沉浸。
复又来到了意识空间最深处,见千夜周身的玄气比之前淡薄了一些,身上的气息也是彻底稳固在了本源境。
千夜的恢复。
比他预计中的要快得多。
纵然如此。
他心里依旧没有多少底,心里不由想念起了大梦老道。
要是老爷子在。
八十年的长生功力,区区慕千华,哪里能扛得住?
……
谭渊界。
一间幽静的厢房内,梅运四仰八叉毫无形象,躺在床上,一脑门青紫,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恍惚中。
他似听到了有人呼唤他的名字,声音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近。
「师父?」
突然间。
他似意识到了什麽,猛地起身,瞬间愣住。
枯败的树叶。
崭新的道观。
丝丝果香弥漫周围,唤醒了他意识深处的记忆。
「又做梦了?」
对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,他自然不陌生。
「师父……」
睹物思人,小时候和自家师父一起生活的记忆涌上心头,他的眼圈顿时红了。
道观还在。
可师父,已经没了。
抹了抹眼角,他朝道观後面走了过去,想在梦里尽尽孝心,给师父的坟头除个草。
……
道观後,坟头边。
老道叹了口气,眼中闪过了一抹柔色,「还算你有点良心,老道没白疼你……」
话没说完。
他表情一僵,气得胡须乱颤。
……
道观前。
梅运刚走了两步,突然觉得有些口乾舌燥,肚子也有点饿。
犹豫了万分之一个呼吸。
他果断选择遵从本心,来到院门前,一把推开,看着那一颗颗挂满了枝头的红彤彤的果子,咽了口唾沫。
他的思路相当清晰。
坟头拔草,固然重要,可不吃饱,哪来的力气去清理坟头?
「孽……孽徒!」
刚要摘果子,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突然从身後传了过来。
梅运一愣,猛地回头。
道观外。
一名衣着邋遢,可容貌清奇的老道正瞪着他,气得直哆嗦。
「师父!」
扑通一声,梅运直接跪了下来,哽咽道:「你知道我多想……哎?」
话说一半。
他突然看到老道光着的一只脚。
「师父,你鞋呢?」
目光再转,又看到了老道淤青的脑门,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。
「师父,你也让人给打了?」
他眼也不红了,似想到了什麽,贼兮兮道:「师父,你老实说,你是不是又偷看孙大婶洗澡了?」
老道:「???」
「我可去你的吧!」
老道忍了几忍,终於没忍住,一脚甩了出来!
呼!
一只破鞋破空而至,精准地命中了梅运大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