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魔渊为阵图。
以千夜的肉身为承载,将九域化入阵图中,召唤魔相,以魔相的伟力发动魔心渡,让顾寒逆转人身,成就魔主大位。
慕千华的计划。
丝丝入扣,环环相连,不复杂,却让顾寒一行季度陷入了绝境。
可……
千夜成功脱身。
也导致了无人帮她分担压力,九域和魔相之重,只能由她一人承担!
「姐姐你扛不住的。」
冷妹子轻声道:「或者说,你不愿意拿命来扛,因为姐姐你……怕死。」
每说一句话。
慕千华的气息便孱弱一分,七窍血涌如泉,雪白的狐裘已是尽数化作了鲜红之色!
「咳咳……」
轻轻咳嗽了一声,她的声音有些虚弱,「你说的对,我的确……很怕死。」
话音落下。
她瞬间解除了自身与九域和魔相之间的联系!
刹那间。
九域转动之势一顿,天穹内红光一敛,魔相也是陷入了沉寂之中!
她的举动。
也宣告了魔心渡,彻底失败!
「败了?」
气息微弱,早已跌落本源境的姬无咎茫然地看着场间的一切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「怎麽可能?」
「千华怎麽可能会失败?」
吼!
也在此时,一声怒喝突然响起!
「义父?」
顾寒一怔,连忙回头看去。
半空之中。
顾天亦是苏醒了过来,形容枯槁,满头白发,看着面前那颗不断崩解的魔主之心,魔焰一卷,不断炼化!
肉身快速充实。
白发快速变黑。
他身上的气势也是不断增强,眨眼的功夫,已是隐隐要迈过本源境的那道门槛!
这颗魔主之心。
里面也包含了姬无咎的大半修为!
「不!」
眼见自己辛苦得来的本源境马上要便宜了顾天,姬无咎目眦欲裂,「那是我的!我的本源!我的力量!你还给我!!」
强行提起残馀修为。
他拖着半残的魔体,便要过来和顾天争抢!
轰!
顾天眼中暴戾之色一闪,手中魔刀乍现,刀芒闪过,差点将姬无咎劈成了两半!
不待他继续出手。
从头怂到尾,连头都不敢露的张元突然跑了出来,对着姬无咎就是一脚!
「敢抢主上的东西?」
「老子可去你的吧!」
全力以赴!
毫不留情!
这一脚,直接把重伤濒死的姬无咎踢出了魔渊!
千夜没理会。
本源燃烧之下,他的实力已是接近圆满的状态,而首要除去的大敌,就是慕千华!
身形一晃。
已是来到她面前,也不说话,两指一并,朝她眉心点了过去!
死亡临身。
慕千华却是意外地平静,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「君上。」
「你们就不好奇?为什麽我会知道你们所有的事吗?九窍玲珑很聪明,可没有聪明到未卜先知的地步。」
「我是输了。」
她诡异一笑,「可你们,也赢不了啊。」
「抱歉。」
千夜淡淡道:「本君,不好奇!」
啪!
话音落下,指尖瞬间落在了她眉心!
……
大梦世界。
「唉。」
老道随手收拾了树苗子,看向远处的天际,叹道:「就知道,一定会把祂引出来!」
「不行不行!」
「打不过打不过!完全不是对手!他老子都不管他,我管的哪门子闲事?」
「帮他两次了!」
「已经还了他老子的香火情了!看不见看不见!我是瞎子我是瞎子!」
「……」
他在前面喃喃自语,自我催眠。
身後。
梅运已是踉跄着站了起来。
摸了摸脸。
又摸了摸後脑勺。
他也没有找老道算帐的心思,踉踉跄跄朝前方走去。
「你想干什麽!」
老道一愣,扬了扬手里的拐杖,威胁道:「信不信师父再给你一棍子?」
「……」
梅运仿若未觉,依旧踉跄前行,也不知道要干什麽。
老道却明白。
梅运还是想着要出去。
「尽管走!」
老道冷笑道:「没有我的允许,你就是累死,也出不去!」
「那,也要出去!」
梅运骨子里执拗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「算我求你了!」
老道语气一软,「我叫你师父行不行?」
「……」
「我给你跪下磕一个,行不行!!!」
「……」
梅运全然不理会。
「……」
老道气得身体发抖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拐杖,终究没狠下心再给梅运来一下。
「值麽?」
他盯着自家徒弟的背影,质问道:「我承认!那小子是对你不错!」
「可你想过没!」
「他坑你的次数少了?值得你这麽掏心掏肺地帮他?连命都不要了?」
梅运身形一滞。
「不一样的。」
他低头自语,「师父,当年你没了之後,我一个人流浪,一个人生活,一个人去大齐王都,很孤独,很孤独,我遇到的每一个人,都把我当成了怪胎,我那麽聪明,我能看得出来,他们从不拿我当人看……」
老道嘴角一抽。
觉得对这个徒弟,还是直来直去好,饶太多弯,他的脑子转不过来。
「可顾寒不一样。」
梅运继续自语吗,看似在说给老道听,可更像是自己的肯定。
「他怕我的能力。」
「他也坑过我不少次。」
「可……除了师父你之外,他是这个世界上,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!」
他犹记得。
当年在天武城,他是个小小的教习,顾寒是他的学生。
顾寒怕他,也嫌他。
可关键时刻,顾寒有好处还是会想着他,有危险也还是会顾着他。
「这,就够了。」
「就算我被他坑死,我也甘心!」
「……」
老道看着他踉跄的身影,破天荒没说话。
「唉。」
良久之後。
他轻声一叹,「罢了,谁让老道我只有你这一个徒弟呢?」
说话间。
他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来到了梅运身边,轻轻地将那片叶子塞入了他的衣襟内。
「拿着。」
拍了拍梅运的肩膀,他轻声道:「为了你个傻徒弟,师父就算再死一次,又如何?」
话音落下。
梅运的身形渐渐模糊,随後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眼前。
站在原地。
老道沉默了片刻。
又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去到了道观後面的坟头边上。
驻足坟前。
他轻轻抚摸着梅运替他立下的那块木碑,一双浑浊的眼睛里,似有世界生灭,似有纪元轮转,写尽了浮生,道尽了沧桑。
「呵。」
拍了拍木碑,他喟然一叹,「八十纪元空悠悠,黄粱一梦尽浮生。」
咔嚓!
话音落下,坟头突然炸裂开一道缝隙,隐隐约约的,可以看到一角腐朽的棺木。
与此同时。
那木碑上的字迹渐渐消散,复又显化而出,只是却变成了另外四个字。
黄粱之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