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麽!」
原正阳没好气道:「都讲了那麽多次了,还没听腻?」
「听不腻听不腻。」
男子凑了过来,笑道:「见不到真人,可不就只能听听故事过过瘾了?」
不止他。
其馀人虽然没说话,却也是一脸的渴望。
身处绝境。
听原正阳讲故事,已是成了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撑了。
「罢了罢了。」
原正阳心中欢喜,表面上却是不情不愿道:「先说好,最後一次了啊!」
「是是是!」
一众剑修顿时竖起了耳朵,眼睛带着丝丝亮光。
「我师弟顾寒!」
「相貌俊伟,气度不凡!」
捋了捋胡须,原正阳沉声道:「年纪轻轻,便转战四海八荒,败尽天骄妖孽,斩尽枭雄敌寇,未尝败绩!」
「他修极境,悟剑道!」
「破境如喝水,越境如吃饭,更是力斩灵涯老贼於天外,拯救万千众生於水火……」
一字字。
一句句。
众人听得心驰目眩。
半晌之後。
故事讲完了,可众人依沉浸在其中,不能自拔。
心底里。
他们对这位年纪轻轻,便已历经大小战阵无数的十代剑首,充满了好奇和崇敬之意。
「唉……」
那中年男子再次开口哦,脸上带着落寞,「若是临死之前,能见一见这位传奇剑首,此生也无憾了。」
「会有机会的。」
原正阳沉默了半瞬,轻声道:「若是你们的谋划成了,说不定以後会在外面遇见他。」
「老哥。」
男子半开玩笑道:「若是遇见,能不能报你的名字,让剑首指点指点我的剑道?」
「当然可以!」
原正阳眼底闪过一丝自傲,「在我师弟面前,我的名字,比剑碑管用!」
言罢。
他缓缓起身,将先前那枚储物戒拿了过来。
「把这丹药,给大家分了吧。」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却没有一个人去接。
「原前辈!」
一人突然开口,「你的伤比我们重得多,却次次把丹药给我们,你自己……」
「不妨事。」
原正阳摇摇头,「我的伤,不是这些丹药能治好的,反倒是你们,已经谋划了多年,万不可功亏一篑,一定要最大限度地恢复实力!」
「而且……」
顿了顿。
他又道:「这是陆道友最後一次给我们送丹药了,我已劝他尽早离去,以後不会再有丹药了,希望你们不要怪他才是。」
「这是哪里的话!」
「若非陆道友,咱们早死了多年了!」
「恩将仇报?那不是畜生吗?」
「是我们欠他的才对!」
「斗米恩,升米仇!」
那老修士嗤笑道:「这种事,也只有镇剑城的这帮小人才干的出来!」
见众人如此说。
原正阳有些欣慰,笑道:「那便分了吧,只是有一点,诸位的谋划干系重大,要是动手,还请等陆道友离去以後,不要把他牵连进去!」
「自然!」
众人点头称是。
他们的存在,本来就是个秘密,若是一旦动手,势必会把棠棠一家给害了。
「既如此,我便放心了。」
原正阳笑了笑,将储物戒扔给了其中一人,随意选了个矿洞,便要离去。
「原老弟!」
那老修士一怔,「你做什麽去?」
「做我该做的事!」
「这是何苦?」
老修士不解道:「若是跟我们一起,耐心等候时机,将来未必不能有百分之一的生还希望……」
「老哥不必多劝了。」
原正阳摆摆手,没回头,轻声道:「人各有志,我有我的坚持!」
「这镇剑城!」
「视我辈剑修如猪狗,他们以为,伤我根基,让我为奴,毁我藏锋,便能消磨我的意志!」
「可他们,错了!」
「藏锋断了又如何!」
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道:「我之身,我之意,我之骨,我之命……皆可为剑!」
「剑在我心,一往无前!」
「剑锋所指,向死而生!」
言罢。
他大步迈出其中一个矿洞,消失不见!
身後。
三千剑修无言,齐齐向原正阳的背影行了一礼!
……
外间。
「不哭不哭!」
「要坚强!要坚强!」
小棠棠眼睛泪汪汪的,迈着小短腿,亦步亦趋地离开,边走边安慰自己。
头顶烈阳高悬。
她没有修为傍身,走的不快,可身後小小的影子里,却自有一股绝强和不服输之意。
突然。
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落在了她面前,将她的去路拦住。
衣袖上绣了五柄小剑。
修为在逍遥境左右。
高高瘦瘦,长脸上坑坑洼洼,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里,此刻充斥着兴奋和激动。
「是你……」
棠棠显然认识他,警惕心大起,退後了几步。
「小棠棠。」
那人皮笑肉不笑,弯腰道:「告诉我,你刚刚去哪了?」
「哪都没去!」
棠棠小嘴一撇,又退後了几步,声音有些颤抖:「我……我去玩了!」
「玩?」
长脸男子阴笑了起来,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蔓延无尽的废弃矿山,「是不是,去找那些剑奴玩了?」
「没有!」
棠棠连忙丫头,「我没有!」
「小丫头,还敢狡辩!」
长脸男子一脸狞笑,手一伸,捏住了她的小脸,露出一嘴大黄牙,「你以为我们什麽都不知道?这些年执事的手下失踪了那麽多剑奴,早就开始怀疑了!」
「我也不妨告诉你。」
「我奉执事之命,偷偷观察你们一家子好几年了!呵,你爹倒是狡猾,每次都让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过来,差点把爷爷我骗过去!」
「说!」
他手上微微用力,喝问道:「那些剑奴,藏哪了!」
「……」
棠棠抿着嘴。
小脸被捏得通红,却很硬气地瞪着他,一言不发。
「跟你爹一样!」
「骨头倒是很硬!」
长脸男子目光一转,看向远处,眼中的妒火和得意交织,声音也变得扭曲了起来。
「姓陆的!」
「这次,我看你怎麽死的!」
说话间。
他拿出一枚玉符,传了一道讯息出去,又是审问起了小丫头。
「说!」
「……」
「不说就杀了你!」
「……」
棠棠疼得小脸上全是汗,可就是一言不发,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奶凶奶凶地瞪着他。
小手紧紧捏住。
她从没像现在这样一刻渴望过,手里能有一把剑,给这个大坏蛋的脑门上来一下!
我……
要是有一把剑,该多好……
小脑瓜里。
大眼睛里。
稚嫩的心灵里……满满的全是这个念头!
……
刷的一下!
正在一座华丽的客厅内等待消息的顾寒突然睁开了双眼!
「公子,怎麽了?」
老孙一脸纳闷。
「老爷不会做噩梦了吧?」
树苗子眨了眨眼。
顾寒没说话。
刚刚那一刻,他那两万多柄剑中,出现了一丝渴望和异动。
准确而言。
是一把湛青色,而且对他而言,意义很特殊的剑!
宿缘剑!
棠棠的,宿缘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