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明虽然自号鸡爷。

    亦是玄天大域的老祖宗。

    可顾寒自认识它以来，见到它威猛的时候……不能说完全没见过，只能说一次都没有！

    要麽被打。

    要麽被烤

    要麽就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。

    威猛没有。

    灰头土脸倒是很多。

    也亏得它靠着不朽身的强悍，一次次撑了下来，到了如今，依旧活蹦乱跳，挨了他全力一剑，除了掉点毛，半点事都没有。

    「鸡爷。」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惊疑不定道：「您真的见过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见过。」

    重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，情绪有些烦躁，「好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了，具体……鸡爷不记得了。」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很多很多年以前？

    「看剑首的年纪，应该没多大吧？」

    对重明的话。

    他们深表怀疑。

    重明也不理他们，迈开脚步，盯着顾寒看了又看，眼中五色神光不断流转而过。

    半晌之後。

    他突然停下脚步，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鸡爷。」

    顾寒觉得它有点不对劲，「您……」

    「小子。」

    重明突然道：「以後，你就待在云阙第九层好了，鸡爷去别的地方！」

    众人一脑子雾水。

    根本不明白，重明为何突然要提这件事。

    待在第几层。

    有什麽关系吗？

    「鸡爷，这是让位了。」

    原正阳在玄天剑宗多年，跟重明又熟悉，第一个领会了它的意途。

    让位？

    众人若所有所思。

    「鸡爷这麽做。」

    原正阳又是看向顾寒，神色有些复杂，轻声道：「等於是把玄天剑宗的重担，责任，未来，和自己的地位……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师弟！」

    让位。

    让出来的不仅仅是责任和义务，更是地位。

    自这一刻起。

    顾寒这个十代剑首的地位和权势，凌驾在了所有人之上，也包括重明自己！

    「唉。」

    原正阳唏嘘道：「便是当年的师父，都没有这种待遇，可见鸡爷对师弟的青睐！」

    重明并不否认。

    它心里就是这麽想的。

    「鸡爷。」

    顾寒皱眉道：「你才是玄天剑宗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必说了！」

    似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，重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，沉声道：「鸡爷决心已定！」

    顾寒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隐隐觉得，重明的决定，似乎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刚刚他那一剑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。

    众剑修才反应了过来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心中震惊，感慨，唏嘘，难以置信……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自十万年前玄天剑宗建立。

    顾寒是唯一一个让重明主动让位的人！

    虽然只是一句话。

    可对玄天剑宗，乃至玄天大域的剑修而言，象徵意义却是非凡！

    更是莫大的荣耀！

    是玄天祖师和云剑生都不曾获得的荣耀！

    再次看向顾寒。

    众人心中的种种感慨，尽数化作了激荡和和兴奋之意，对顾寒的崇拜和敬意，更盛一层！

    重明的话。

    等於已经变相承认了，顾寒这个十代剑首，就是玄天剑宗有史以来最惊艳的剑首！

    没有之一！

    「此生能跟随剑首。」

    「真乃人生一大幸事！」

    众剑修突然对着顾寒深深一礼，心悦诚服，倍感荣幸！

    「剑首！」

    那老剑修忍不住道：「那四大剑宗鸠占鹊巢，把持剑碑，将玄天大域搞得乌烟瘴气，这次回去，一定要得好好教训他们才行！」

    「哪四大剑宗？」

    「玄，天，御，凌！」

    老剑修连忙解释了起来。

    四大剑宗。

    乃是如今玄天大域最有实力的剑宗，门内各有一名归一境修士坐镇，相互之间势均力敌，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
    「鸡爷。」

    顾寒想了想，道：「你有印象吗？」

    「那谁知道？」

    重明一副兴致缺失的模样，「名字那麽多，鸡爷懒得记，不外乎又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玩意罢了！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老剑修叹了口气，又道：「昔年我去玄天大域的时候，曾听到秘闻。」

    「这四大剑宗。」

    「在千年以前，属於三十六下宗里最末流的势力，当年若不是玄天剑宗保全，早被人给吞了。」

    「哼！」

    原正阳忍不住道：「三十六下宗，当年哪个没有受过玄天剑宗的恩惠？玄天剑宗遇难，他们不帮忙，也情有可原，可如今……简直过分！」

    顾寒沉思不语。

    他觉得，能在短短千年之内从末流小宗快速崛起，成了如今的庞然大物，凭的，大概不是自己的力量。

    後面。

    一定有人推波助澜！

    「鸡爷。」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又问道：「玄天大域周边，可有别的势力？」

    「有。」

    重明神色慵懒道：「飞雨丫头的璇玑古圣道，算是一个，其馀的……鸡爷就记不住了，反正都是手下败将。」

    「谁的？」

    「还能有谁？」

    重明没好气道：「就是那个傻子啊！」

    「当年。」

    「玄天大域高手不多，这麽大的地盘，不少人都过来想占地盘，那个傻子就一一找上门，去和那些人的老祖宗友好地讲了讲道理……」

    「後来麽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们都知道了。」

    「此举换来了玄天大域十万年的平静，就算他後来不在，那些人也不敢来轻易找麻烦了。」

    众人听得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讲道理？

    十万年的安稳？

    「鸡爷。」

    那老剑修试探道：「什麽样的道理，能换来十万年的安稳？」

    「还用说？」

    重明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道：「自然是他手里的剑！」

    嘶！！

    众人听得咋舌不已。

    因为年代太过久远。

    玄天祖师的事迹，没多少人了解，如今听重明所言，他们突然发现，这个神秘的玄天祖师……原来当年就那麽强横！

    「怪不得！」

    那老剑修感慨道：「连镇剑城主那等绝世大妖，都差点被他老人家一剑废掉！」

    「虽然他傻。」

    重明慢条斯理道：「可实力还是有一些的！」

    「哦，对了。」

    似想到了什麽，他又道：「飞雨那丫头的祖师，也被那个傻子打得逃遁亿万里，直到当年小云去求亲的时候，也没敢回来，不然他们那个圣女不嫁人的狗屁规矩，怎麽可能被破？」

    「鸡爷。」

    顾寒轻声道：「璇玑古圣道，距离玄天剑宗，很远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太远。」

    重明明白他的意思，也是叹了口气，「等处理完了玄天剑宗的事，去看看那个小丫头，了却她和小云之间的……唉，也不知道她怎麽样了。」

    顾寒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气氛有些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