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很有眼色。

    根本没用顾寒多问，便主动找到了那帮送礼的人，打探清楚了一切。

    众人自然不敢隐瞒。

    璇玑古圣道的圣女，九代剑首云剑生的恋人，守望千年，被大哥囚禁，被乾族逼婚……

    换做先前。

    碍於乾族的威势，众人自是不敢说得太直白，可如今……乾族的一草一木都要没了，他们自然不在乎这个了。

    一桩桩。

    一件件。

    众人将自己知道的一切，都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公子。」

    片刻之後，老孙回到顾寒身边，将一切告知。

    顾寒神情又是一震！

    他本欲重立玄天之後，特意去璇玑古圣道走一遭，可没想到，人家已经先来了！

    瞥了一眼跪着的师胥父女。

    他眼底闪过了一丝冷意。

    也在此时。

    师飞雨已是走到了近前，满是寂然的目光里，还隐隐带着一丝最後的希望。

    「弟子原正阳！」

    顾寒身旁，原正阳突然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，沉声道：「拜见师娘！」

    「正阳？」

    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似乎牵动了师飞雨某些尘封的回忆，让她寂然的眼神里多出了几分亮光。

    「起来吧。」

    她似想到了什麽，轻声道：「他跟我提过你，他说你很好很好，若是他要收徒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……」

    他。

    指的自然是云剑生。

    「……是！」

    原正阳眼圈发红，面对镇剑城主根本没有半点惧色的他，此刻突然有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了。

    他不敢。

    不敢说出实情。

    师飞雨聪慧无比，哪里看不出他的异常？

    眸光颤动中。

    又是看向了顾寒，「你，是他选的人吧？」

    「顾寒！」

    顾寒面色一肃，亦是深深一礼，「拜见前辈！」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玄天剑修也好。

    那些来观礼的人也罢。

    俱是一言不发，静静地看着这个守望了千年的女子，心情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「你也很好。」

    师飞雨看着顾寒，轻声道：「他选中了你，是他的幸运，是玄天剑宗的幸运，他的眼光，从来就不差的……」

    「前辈！」

    顾寒心里一沉，听出了对方话里隐含的死意。

    沉默半瞬。

    师飞雨突然问道：「他，回不来了，对吗？」

    说话间。

    她容颜越发憔悴，身上的死意也越发浓郁。

    也在此时。

    一道沛然宏大的剑意倾洒而下，众人的面前，出现了一截断剑！

    剑身雪白。

    满是裂缝。

    隐隐流转着一丝苍茫亘古，不朽不灭的浩然剑意。

    断剑之後。

    站了一道朦朦胧胧的白衣人影，一袭白衣，身形伟岸，剑眉星目，丰姿沛然！

    红尘剑，云剑生！

    「是他！」

    「就是他！」

    观礼的众人里，一名老修士颤声道：「这位就是曾经的玄天九代剑首，云剑生！」

    什麽！

    众人一愣，下意识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「执念？」

    瞬间，有不少人认了出来，此刻的云剑生，不过是一缕执念所化罢了。

    「唉。」

    「终究是身陨了。」

    「听人说九代剑首惊才绝艳，虽然只是一缕执念，可依旧能看出他当年是何等的风采！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众人轻声感慨叹息。

    他们觉得。

    纵然只剩下了一缕执念，可此刻的云剑生，依旧当得起惊才绝艳，风姿无双八个字！

    「今日。」

    周元通目视远方，喃喃道：「我周元通能连续得见两代玄天剑首同聚，人生之幸也！」

    不止他。

    这也是其馀玄天剑修的想法。

    柳竹清没说话。

    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，轻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应该。

    是三位剑首同聚才是。

    「当年。」

    看着神情怔怔的师飞雨，顾寒轻声道：「前辈剑斩神王以後，心中依旧有所牵挂，虽然他没说，可我知道，他……应该是想回来看看的。」

    回来看谁。

    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师飞雨神情恍惚。

    她明白。

    云剑生是放不下她，亦放不下当年的承诺，所以才会有了这道执念的诞生。

    同样的。

    这也是这道执念存在的意义。

    红尘剑轻颤。

    云剑生眸光之中隐隐闪过了几分柔和灵动之色，默默看着师飞雨。

    我，回来了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开口，可师飞雨却看懂了他目光里的含义。

    「我也，一直在等你。」

    话说一半，她已是泪如雨下，脑海中闪过二人相处的一点一滴，心痛如绞。

    飞雨有约，剑生不误。

    年年岁岁，永不相负。

    「飞雨！！」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，乾朗妒火中烧，瞬间忘了自己的处境，面色狰狞，疯狂咆哮！

    「你看到了！」

    「他已经死了！已经是一个死人了！你为什麽还要对他念念不忘！」

    「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！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你不能这麽对我！我灭了你璇玑古圣道你信不信……」

    「蠢货！」

    乾墨面色铁青，差点想把这个亲兄弟当场弄死！

    「你住口！」

    「大哥！！」

    乾朗眼中妒火更甚，已是濒临疯魔，「得不到飞雨，我活着还有什麽意思……」

    「很好。」

    顾寒面无表情道：「那就，别活了！！」

    刷！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瞬间落在了乾朗身旁，右手幽色气息一闪，吞剑咆哮一声，乾朗的人头已是被他提在了手里！

    正是裴伦！

    手提一颗狰狞人头，鲜血染红了衣袍，他却浑不在意，依旧是笑呵呵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剑首有令。」

    「裴伦自当效劳！」

    从始至终，他都遵守着自己的诺言。

    成为顾寒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剑！

    「三弟！！」

    乾荣看得目眦欲裂，「你敢杀我三弟，我要你死啊！！！」

    「聒噪！」

    顾寒有点心烦。

    「呵呵。」

    裴伦轻声一笑，吞剑剑体一变，横扫之下，乾荣的人头也飞了起来！

    「爹！！」

    不远处，乾吕眼珠子顿时红了。

    「我乾族跟你不死不休……」

    噗！

    剑光又是一闪，乾吕亦是身死当场！

    「你敢杀我家少主……」

    噗！

    「你敢杀我二叔……」

    噗！

    「你敢杀我叔祖……」

    噗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时间。

    一众乾族精英纷纷怒吼了起来，然後就被裴伦一一斩杀，一个不留！

    剑光忽闪，血洒虚寂。

    数个呼吸後。

    此次来的乾族人里，已是只剩了一个乾墨，其馀人，已是尽数死在了裴伦手中！

    衣衫染血。

    他周身环绕着几十个人头，却还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剑首讨厌聒噪。」

    目光扫过其馀人，他笑眯眯道：「所以，请大家保持安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