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。
一个念诗,一个对诗。
一个是秀才,另一个也是秀才……场间的气氛很融洽,画面也十分和谐。
不远处。
老孙一脸的诡异。
顾寒却一脸的平静。
李大院主读过私塾这件事,他当年也是听说过的,至於中秀才……别说秀才,中状元他都不稀奇!
下意识地看了慕星河一眼。
见他神色激动,眼神大亮,近乎失态,一副遇到了生平知己的模样,暗暗无语。
他觉得。
慕星河看到剑碑,可能都没这麽激动!
「人生三大憾。」
慕星河怅然一叹,看着李大院主,竟是有种惺惺相惜之感,轻声道:「诗不成,剑不就,知己,亦难寻!」
「人生亦有三大幸。」
李寻想了想,认真道:「诗抒意,剑明志,知己无需寻……寻,就在此处。」
嘶!!
慕星河汗毛再次倒竖,说不出话来!
「浊酒四五杯,相望敬流年」
「清风两三缕,足慰心中忧。」
想到自己的遭遇,李寻亦是心头惆怅,唏嘘道:「这位前辈,您心中的一团孤独,寻,已尽知。」
慕星河神情剧震!
「贤弟!」
身形一晃,他瞬间来到了李寻面前,紧紧握住了他的手,连称呼都改了,「你,真乃我慕星河生平第一知己也!」
船舱内。
饶是知道李大院主的能耐,计无涯一行人依旧是面面相觑,陷入了呆滞。
李大院主。
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能耐?
「这位前辈。」
小车上,看着一脸激动的慕星河,李寻苦笑道:「李某平平无奇,当不得前辈如此称呼……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
慕星河突然大笑,声音震动天穹!
「这有什麽!」
他洒然道:「我与人相交,从不看修为境界,我也不过痴长了你十几万岁而已,更何况,你是秀才,我也是秀才,咱们便以平辈论交,贤弟以为如何?」
李寻叹道:「既然慕大哥有此意,小弟敢有不从?」
慕星河心中大畅!
只觉得今日能见到李寻,能对诗几句,比看到剑碑,还要高兴十倍!
从头到尾。
顾寒和老孙都没说一句话!
不是不想说。
只是他们没有功名在身,也不是秀才,更不会作诗……根本插不上嘴!
「这车倒是别致。」
瞥了一眼小车,慕星河面露奇异之色,「我纵横诸天万界十馀万年,便是正反天地也去过,竟从未见过这种神异的法器,贤弟竟有如此闲情逸致……」
就连顾寒。
也有些奇怪。
莫非几十年没见,李大院主多了些特殊的爱好?
李寻却是一脸的苦涩。
要是能用两条腿走路,他还用得着坐车?
「贤弟怎麽了?」
慕星河注意到了他的表情,皱眉道:「莫非是有什麽难言之隐?」
「实不相瞒。」
李寻苦笑道:「我其实……」
轰!
话未说完。
天幕一阵颤动,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回到了玄天大界,个个满面红光,正是满载而归的胖子一行人!
自然的。
梅运,也在其中。
「梅……先生!」
腾地一下,看到梅运,李寻面现狂喜之色,再也坐不住了,腾地一下站了起来!
一抬脚。
砰的一声,栽了个大跟头!
他却顾不得这些,跌跌撞撞,朝梅运跑了过去。
砰!
砰!
……
三步一栽,五步一磕,短短数丈的距离,竟是连栽了十几个跟头!
半空内。
众人身形一滞。
「大哥!」
炎七心思单纯,没想那麽多,低头看向胯下的树苗子,欣喜万分,「三弟!快看!大哥来了!」
悄无声息的。
树苗子探出个头,看了几眼,一脸的古怪,「大哥栽跟头的姿势……好熟悉啊!」
炎七:「……」
不止树苗子。
其馀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,刷刷刷,目光一转,纷纷看向了梅运!
这姿势。
怎麽看怎麽像是被人给咒了!
跌跌撞撞。
摸爬滚打。
李寻终於来到了梅运面前,一把攥住他的脚踝,颤声道:「梅先生,救我啊!」
「李院主。」
梅运眨了眨眼,一脸茫然道:「是谁把你咒成这样的?」
李寻:「???」
当年的事。
梅运已是忘得一乾二净了。
一番解释,
众人才恍然大悟,没想到当年梅运的一个无心之举,竟然给李大院主造成了四十年的困扰!
慕星河面色不善。
要不是梅运是自己人,都有心让他尝尝自己新生的紫青剑意的滋味了。
一番闹腾之後。
李大院主终於如愿以偿,摆脱了小车,四十多年来,又一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!
与此同时。
又是数人自船舱内走了出来,现身在了众人面前。
一人潇潇洒洒,气度悠闲洒然,是计大会长;一人身背黑锅,腰插尖刀,身材高大,肤色为黑,却是左央;一人面容秀美,手持玉针,气质温婉,是俞渺;一人体态娇小,头上生了两根玉色龙角,气质空灵,正是蛟清清;一人中年模样,身上肌肉虬结,隐隐带着火气,却是欧冶!
最後一个……
体态妖娆,胸前甚伟,呼之欲出!
「赤嫣大大大姐?」
树苗子没忍住,惊呼出声。
众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,突然觉得树苗子的大字,还是用少了。
故人再现。
顾寒又惊又喜,自然是好一阵寒暄。
寒暄过後。
慕星河再次提出了告辞。
「贤弟!」
看向李寻,他感慨道:「下次你我相见,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,我与贤弟你一见如故,甚是投缘,这道剑意你收好,日後若遇危险,可助你脱难一次!」
言罢。
身後紫青双剑轻轻一颤。
一道灰蒙蒙的剑意已是落入了李寻眉心!
斩诛绝!
他的压箱底神通!
寻常第三步本源境,遇之必死!
「慕大哥……」
李寻心中感动不已,万没想到,这个才相识了不到半个时辰的便宜大哥,竟然会给自己留下这麽一份重礼!
「贤弟。」
慕星河洒笑道:「你要是说感谢的话,就显得矫情了!」
说话间。
他目光徐徐扫过场间众人,最後落在了远处的林海诸峰天幕之上,又是大笑了起来。
「山茫茫,云渺渺,云山相接路迢迢!」
「天澜澜,水澹澹,长空一相水齐天!」
「诸位!」
「咱们,後会有期了!」
话落。
紫青双剑又是一颤,他已是破空而去,不见了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