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鬼王，到俘虏。

    从俘虏到卧底，再到内奸，再到卧底加内奸，从被大卸八块，到被打得就剩一口气……鬼三娘的一生，不能说是坎坷的，只能说倒了血霉。

    生动详细的。

    顾寒讲述了鬼三娘悲惨的半生，乃至往後馀生，大概率都会这麽惨下去。

    洛幽然听得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觉得人不能，至少不应该……

    「唉。」

    良久之後，听罢顾寒讲述，她才叹了口气，下意识道：「这个叫鬼三娘的，可真是太惨太惨了！这个山大王是谁啊？这麽心黑卑鄙残忍血腥没人性的？」

    「区区不才。」

    顾寒笑呵呵道：「正是在下。」

    洛幽然：「……」

    也不知道为什麽，看着一脸和善的顾寒，挨了几十个爆栗都没有屈服的她，突然有点发怵了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

    她心中忐忑，有点底气不足，「你不会这麽对我吧？」

    「怎麽可能！」

    顾寒笑得很灿烂，随口道：「看我心情吧！」

    洛幽然：「？？？」

    「算了算了。」

    顾寒作势要收起棋盘，「我这人从来不强人所难，你既然不想下这盘棋，那就不下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下！一定要下！」

    洛幽然一脸认真道：「我还年轻，我觉得，我能活到这盘棋下完的时候！」

    顾寒又笑了。

    这次笑得很欣慰，笑得很真诚。

    「幽然妹子，你放心，只要你陪我下完这盘棋，我一定安安全全把你送到洛兄面前！」

    「真的？」

    洛幽然狐疑道：「你跟我哥那麽大仇，还愿意放了我？」

    「你是你，你哥是你哥。」

    顾寒沉默半瞬，突然叹了口气，看向面前的棋盘，「我跟你哥的关系，就像这盘棋，并无对错是非之分，用尽一切手段赢下对方，才是我们该做的事！」

    「那就不能化敌为友吗？」

    洛幽然有点不死心，继续道：「下棋也有和棋的可能啊！」

    「哦？」

    顾寒有些意外，「以你的立场丶不应该完全站在你哥那边吗？」

    「话是这麽说没错啦。」

    洛幽然低着头，轻轻叹了口气，「可我觉得，你虽然心黑了点，可也没那麽坏，不然早把我……唉，真希望你跟我哥和解，咱们一起当山大王，一起劫富济贫，该有多好。」

    顾寒笑了笑，却没说话。

    下棋有和棋的可能，他和洛无双之间，没有。

    「来！下棋吧！」

    洛幽然是个乐天的性子，转而也不再多想，目光坚定地盯着棋盘，认真道：「我一定一定一定，要活到这盘棋结束的时候！」

    顾寒有些好笑。

    「放心吧，你活得肯定比这盘棋要久的多。」

    先前看得不真切。

    可见过对方的棋盘世界以後，他自然明白，洛幽然并非没有修为，只是跟他和洛无双一样，修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，故而才轻易不被人发觉罢了。

    眼见对方配合。

    他反倒是不再着急下棋了，而是出去找到无法无天两兄弟和顾天，询问如今的情况。

    听罢讲述。

    他眉头大皱。

    先前一战中，九霄云阙受损极重，速度下降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还略有不足，时至今日，他们在虚寂内行进了将近一年的时间，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。

    在顾天的感应中，那枚钥匙碎片虽然一直在，可他们走了这麽远的路，像是根本没有接近过一样！

    「两位大师。」

    思忖片刻，顾寒看向无法无天，「你们对妖族，了解多少？」

    和洛无双一战之後。

    他已是断定，对方手里的碎片，是仙族的，而他们如今要找的这枚……大概率是妖族的！

    「阿弥陀佛。」

    两兄弟照例地六臂合了个十，诵了声佛号，解释了起来。

    先天圣族。

    并不是只有神仙魔鬼妖冥这六族，只是这六族的实力最强罢了，而六族中，以神秘莫测的仙族最为强大，以妖族的情况最为特殊。

    妖族。

    有先天和後天之分。

    先天妖族和其馀五族一样，常年居住在妖界之中，有妖将，妖帅，妖王，妖君妖帝之分，极少有人能见到。

    後天妖族却不同。

    相较而言。

    他们和人族的习性乃至理念都差不多，虽说也有妖尊妖王妖圣之分，可大多数都只是名号罢了，跟实力并无太大关系。

    顾寒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後天妖族，他除了在东荒见过一些之外，这些年行遍各大界域，除了狗子和炎七之外，基本没怎麽见过。

    先天妖族。

    更是只见过镇剑城主一个罢了。

    他曾听千夜说过。

    纪元之初那场大战，妖族和人族曾是盟友，只是後来损失惨重，才潜伏隐居了起来，再加上两族高层死伤殆尽，也就渐渐没了来往。

    「看来。」

    「这些和人族亲近的妖族，就是後天妖族了。」

    思忖间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又是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若这枚钥匙碎片真的属於妖族，就是不知道在先天妖族还是後天妖族手里了，後者还好，前者……怕是想要将之拿到手，难度无异於登天。

    「两位大师。」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再问：「你们可知道，这後天妖族，如今到底在哪？」

    「我等也不知。」

    两兄弟摇摇头。

    身为古老神君，他们自然不会关注这种小事，後来被榆木渡化以後，一心修佛，对外界的任何事都没了兴趣，知道的事情就更少了。

    「为今之计。」

    「唯有先找到後天妖族所在，才能确定这枚碎片的具体下落。」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後天妖族到底在哪？

    连无法无天都不知道，指望炎七和狗子这俩在人族长大的妖族，就更不可能找到了。

    「哈……」

    正犯难之际，洛幽然打着哈欠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顾寒。」

    「这棋你到底还下不下了啊，本姑娘的生命可是很珍贵的，经不起你这麽浪费的！」

    恩？

    看到她，顾寒心里一动，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「幽然妹子！帮我个忙，如何？」

    「什麽忙？」

    「你知道，後天妖族在哪吗？」

    「什麽是妖族？」

    洛幽然一脑子的雾水，洛无双从没跟她说过这些事，她自然也就一点不了解了。

    「你不需要明白。」

    顾寒认真道：「你只需要指个方向就行了。」

    洛幽然：「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