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击之下。

    那些妖君冥君也好，两条通道也罢，俱是云散烟消，再不复存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。

    众人暗暗惊出一身冷汗！

    他们没想到，这条平平无奇，毫不起眼的老黄狗，竟然还隐藏了这样的惊世一击！

    身为当世最强隐族。

    他们的底蕴不可谓不深，甚至隐隐能触及到不朽的层次，可自忖面对这样的一击，就算五家合力，也未必能挡得住！

    「它呢？」

    申屠方带着忌惮之意开口，很想问问老黄死了没，只是没敢说出口。

    不止他。

    其馀人也在不断搜寻老黄的身影。

    「咳咳……」

    烟尘飘散中，老黄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和先前相比。

    没了那缕不朽气息的支撑，它浑身的毛发已是尽数变成了灰白色，目光浑浊不堪，原本丈许长的身躯，也只剩下了不到两尺，瘦成了皮包骨不说，走路更是晃晃悠悠，一步三颤，似随时都要一头栽倒下去。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没人敢小瞧它了。

    众人根本不确定，此刻的老黄是不是装的，是不是还在钓鱼。

    「怪事。」

    远处，东华凌朝着空无一物的虚寂看了一眼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「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东华林一愣，「有什麽不对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是不对。」

    东华凌摇头道：「只是，太过顺利了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

    东华亦是点头道：「就算以妖，冥两族的底蕴，损失了这麽多的古老妖君和冥君，说伤筋动骨都是轻的，可……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麽多精英死去？这有些不合常理。」

    东华林恍然。

    先天圣族，强者众多，可对比神域就能知道，堪比第三步本源境的古老妖君和冥君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多，一下损失了这麽多……

    「妖帝和冥帝竟然没出手？」

    「他们怎麽忍得住的？」

    不止他。

    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。

    残破的妖界内。

    老黄勉强站直了身体，吃力地抬起眼皮，朝虚寂看了一眼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「唉……」

    声音里有释然，有落寞，更隐隐有一丝遗憾之意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它身体微微一晃，似有些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众人心里猛地一沉，小黑更是直接跳了出去，在老黄乾瘦的前爪上轻轻蹭来蹭去，呜咽个不停。

    「可惜了……」

    老黄仿若未觉，语气里带着惋惜，轻声道：「没能把他们钓出来……」

    咯噔一声！

    众人心里狠狠一抽，又是出了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钓他们？

    他们是谁？

    莫非是妖帝和冥帝不成？

    他们有些难以理解，按照刚刚那道攻势的强度，对付一众冥君和妖君，自然是绰绰有馀，可要想对付冥帝和妖帝，还远远不够！

    莫非……

    「它肯定还藏了後手！」

    巫马行眼中的忌惮之色更甚，城府深如他，也忍不住道：「这条……它，到底隐藏了多少手段！」

    大半个纪元的妖力。

    被炼化成了一方杀阵的妖界。

    足以秒杀所有人的不朽之力……老黄的手段层出不穷，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！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众人终於明白妖帝和冥帝为何不现身了，毕竟面对这样一条在钓鱼之道登峰造极的老黄狗，若是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，简直是血亏！

    老黄没理他们。

    吃力地看向顾寒，他轻声传音道：「记住，进去以後，去宫殿的最深处，去你姐姐的居所，那里……咳咳，有她留下的杀手鐧，能让你无惧一切敌，一定要等到……咳咳，等到生死存亡之际才能动用……」

    「前辈！」

    顾寒心中酸楚，有些不知道说什麽好了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老黄真的快死了。

    可……依旧还在为他考虑谋划！

    「抱歉了。」

    老黄的声音越来越虚弱，歉然一笑，轻声道：「其实，这件事本该我来做的，而且里面危机重重，我也应该陪你走一趟，可我实在太老了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

    它落寞一叹，「走不了那麽远的路了……」

    老黄真的很老很老。

    老黄老得都快死了。

    它没了锋利的獠牙，没了壮硕的体魄，没了凶狠的目光……唯独那一腔的忠诚，从未变过！

    「前辈，我……」

    「对了。」

    老黄眼中突然乍现一缕神采，打断了他的话，宛如回光返照一般，喃喃道：「你之前说，她在哪来的？」

    「鬼域，黄泉。」

    「很远吗？」

    「不太远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老黄突然沉默。

    「你该进去了。」

    片刻之後，他复又开口，眼中竟是再次闪过一丝凶猛之意，目光徐徐扫过众人，幽幽道：「怎麽说，你也是这妖殿的半个主人，总不能让客人捷足先登才是！」

    被他一看。

    众人头皮一麻，不自主地退後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们实在被老黄吓怕了，生怕这条行将就木的老黄狗再拿出什麽底牌，把他们当场带走！

    老黄没动手。

    「去吧。」

    目光一转，落在了那座残破妖殿，他眼底闪过一丝眷恋之意，轻声道：「接下来，就是你完成自己使命的时候了！」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他目光一凝，周身再次升腾起一道浩瀚无匹的妖力，卷着众人，也包括了远处的杨易，化作一道冲天光芒，没入了远处的妖殿之中！

    「不好！」

    眼见顾寒提前进入妖殿，众人再也顾不得忌惮老黄，纷纷运转身形，争先恐後跟了上去！

    良久之後。

    外间已是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唯独一条老黄狗，依旧颤巍巍地站在那里，乾瘦无力的身躯上，满是落寞和苍凉之意。

    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？」

    突然间。

    一道满是复杂的声音自不远处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老黄没回头，似早已知道对方是谁，轻声道：「不能说尽善尽美，可……我尽力了。」

    「呵……哈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伴随着阵阵讥讽的笑声，一道人影也随之出现在了老黄身後。

    正是凌战！

    他此刻的状态很古怪。

    身体仅馀下了小半，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，明明已经是个死人，可却不知道有什麽东西在支撑着他，强撑着最後一口气没死。

    「师父！」

    他盯着老黄的背影，满脸的怆然。

    「你还不明白吗！」

    「你！被你那个所谓的主人骗了！你！被她利用了！！」